“你剛才那個稱呼，”李昂說，偏過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我接受了。”
克拉拉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慢慢地轉過頭來看他。
她的表情是那種被意外擊中之後的短暫空白，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小、極收斂的弧度。
“接受就行。”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順手扔掉了什麼，“不接受也得接受。”
壁爐的火光跳了一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顯得既剛剛好又有點多餘。
像是兩個人都知道靠近一些或者遠離一些都不太合適，於是選擇了維持現狀。
“說正經的。”李昂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向茶几上那份疊好的賽程細則，“明天合練，你打算從哪個專案開始？”
“先從腳踏車接力開始。”
克拉拉接話的速度快得像是在等一個切換話題的機會。
“車況、賽道坡度、交接區的配合——這些都需要實地跑一遍才能知道。而且我想看看梅芙娜騎車是什麼樣。”
“她騎過車嗎？”
李昂問道。
“……你沒問？”
“沒有。”李昂坦然承認，“但我可以合理推斷，她應該多少碰過腳踏車。“
克拉拉用一種“你最好祈禱她真的碰過”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批評的話。
她只是從茶几下層抽出那份賽程細則，攤開在兩人之間的沙發墊上。
“腳踏車接力是第一天的重頭專案，如果這個專案能拿到靠前的名次，後面的壓力會小很多。”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條線，“四棒，每棒十五公里。你打算怎麼排？”
李昂湊過去看了看賽道圖。
環城公路的地形標註得很清楚。
前五公里平緩直道，中間七公里有一段持續的緩上坡，最後三公里是下坡進入田徑場。
他把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上坡段需要有耐力的人。下坡段需要控車穩的人。直道段需要爆發力強的人。”
“所以？”
“第一棒讓盧克跑，他爆發力好，直道能拉開差距。
“第二棒放梅芙娜或曼徹斯特，那段上坡對前者來說跟平地沒區別，但我們還是要確定一下她到底會不會騎車。
“第三棒放我自己，我需要在中段觀察其他隊伍的節奏。
“第四棒放羅賓，他的體重在下坡段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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