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走了許久，直到黃昏的海風將他頭腦重新吹得清醒。
他正要起身往回走。
餘光忽然掃到腳邊的一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的木板半埋在碎石裡，邊角被磨得圓潤。
表面附著薄薄一層乾涸的海藻，像是剛剛從海里被衝上岸。
他把它挖出來，翻了個面，藉著黃昏的光看清了上面刻著的東西：
一條簡筆線條勾勒出的鯨魚，尾部捲成螺旋狀的符號，有點像錨鏈，又像是某種文字。
不是現代工藝。
邊緣的刀痕深淺不一，帶著手工雕刻的粗糲感。
李昂把木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發現別的標記。
有點奇怪……
他想了想，將它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裡，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轉身往回走。
天色暗得比他預想中快。
等他走到碼頭西邊時，幾家酒館和食肆已經亮起了黃澄澄的燈，有幾條船靠了岸，漁夫們正把最後一筐魚搬上碼頭，魚鱗在燈光下閃著溼潤的銀光。
老店的木門虛掩著，他推開的時候，暖烘烘的酒氣和說話聲一起湧了出來。
歐尚老爹還坐在那張桌子邊上，但杯子已經空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仰著腦袋打盹。
老闆娘在吧檯後面擦檯面，看見李昂進來，抬了抬下巴：“回來了？沒踩空吧？”
“沒有。“李昂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掏出那塊木板放在臺面上，“在灘塗那邊撿到的。上面刻的東西，您認識嗎？”
老闆娘擦檯面的手停了停，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底的光變了。
“你運氣不錯。”她把木板拿起來，拇指摩挲過那條鯨魚線條，“這是老物件了，得有三四十年了吧。以前來覲見白鯨的人，會在灘塗上留一塊自己刻的牌子，算是個……儀式。後來規矩改了，不讓留了，但偶爾還能從沙子裡翻出來幾塊。”
“留牌子是為了什麼？”
“算是許願吧。”老闆娘把木板推回來，“刻自己的記號，讓白鯨知道你來了。有的人覺得這樣做，覲見的時候會更順當一些。也有人說，白鯨能記住刻牌子的氣味，下次再來，它認得你。”
李昂看著木板上那條笨拙的鯨魚線條，忽然有點好奇刻下它的人現在在哪兒。
“留著吧。”老闆娘說，“不算什麼值錢東西，但也有人專門收這個。你要是對白鯨沒什麼壞心思，留著也無妨。”
“謝謝。”他把木板收好，又問：“歐尚老爹明天幾點出發？”
“天亮就走，趁潮水。”老闆娘朝那邊努了努嘴，“他現在睡成這樣，明天早上能不能爬起來還不好說。你放心，我到時候拿冷水潑也要把他潑醒。”
緊接著，老闆娘話鋒一轉。
將話語指向李昂的鍊金術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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