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文明開放,倒跟鍊金術師們很像。
鍊金術師也是這樣,更加崇尚自由。
畢竟一旦有組織,就要遭受一些剝削;
總有些人是拿錢不幹活的。
有剝削就有反抗,有反抗就會有政變和內鬥。
這樣對一心追求知識的鍊金術師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李昂沒有把這話說出口,但老太太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跟你們鍊金術師挺像?”
“是有點像。”
“差遠了。”老太太把放大鏡擱在報紙上,“鍊金術師追求的是知識,我們求的是共鳴。知識可以寫下來,可以傳出去,可以賣。共鳴不行。共鳴是你跟利維坦之間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純粹。”
李昂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但又不全對。
鍊金術師們嘴上說追求知識,可實際上,知識的傳播從來都伴隨著代價。
一個公式、一份配方、一條真理,給出去容易,收回來難。
所以鍊金術師們才喜歡獨來獨往,才討厭組織,才把“自由”兩個字掛在嘴邊當擋箭牌。
說到底,不是不想被剝削,是怕被剝削完了還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好吧,我明白了。”
鍊金術師向老太太告辭。
老太太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讓出了離開的位置。
李昂走出門時,海風正從巷口灌進來,鹹腥裡裹著一股說不清的甜味,像是某種花在夜裡開了,又謝了。
他站在石板路上停了兩秒。
那幅畫裡的東西還在他腦子裡轉——利維坦的眼睛。畫上的白鯨沒有完整的身形,只露出半截脊背和一隻眼,但那隻眼睛讓他想起深海里的光,模模糊糊的,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有意思。”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很低,低到被風一吹就散了。
巷子不長,盡頭連著島上的主路。
李昂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把老太太的話翻來覆去地拆。
肉體與靈性之間的邊界。
白鯨學派走的是這條路。
或者說,白鯨走的是這條路。
老太太說得輕巧,什麼“共鳴”、“一滴血”、“整片海”,但李昂聽得出來,這裡面的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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