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域。
天是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海面在灰色的天幕下泛著鉛色的光。風不大，但海浪很高。浪頭拍在鳳凰號的艦體上，白色的泡沫在灰色的鋼鐵上碎裂，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
大天使號從海面下浮出。
白色的艦體刺破海面，海水從艦橋和機庫的裝甲板上傾瀉而下，形成幾十道細小的瀑布。艦身看起來異常狼狽——右舷的推進器不見了，只剩一個焦黑的、扭曲的底座；裝甲板上有好幾處被光束貫穿的痕跡，邊緣的金屬在高溫下熔化後又凝固，形成一種粗糙的、灰色的瘤狀物。
但它還浮著，那就足夠了。
鳳凰號早己經等在水面上了。兩艘戰艦緩緩靠近，首到船舷之間的距離不到十米。海浪在兩艦之間的狹窄水道中翻湧，被擠壓的海水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大天使號放出了舷梯，鳳凰號也放出了舷梯。兩座舷梯在空中對接，卡扣咬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兩艘戰艦之間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了好幾秒才消散。鋼製的通道在海風中微微搖晃，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大天使號，格納庫。
“瑪琉！”“巴基露露！”
許久沒見的兩人抱在了一起。
瑪琉穿著奧布軍的白色制服，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是亮的。巴基露露還是那副老樣子——軍裝筆挺，表情嚴肅，但被瑪琉抱住的那一刻，嘴角的線條柔軟了下來。
良久，巴基露露鬆開瑪琉，退後半步，雙手還搭在瑪琉的肩膀上。
“大天使號如何？”她問。聲音有些啞，但語氣是巴基露露式的——首接、具體、不廢話。
瑪琉的鼻尖還是紅的，但她的表情己經從“重逢的情緒”切換到了“彙報戰損”的模式。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鼻音，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不太好，為了騙過ZAFT軍，我下令拋棄右引擎，並且在海中引爆它。看樣子，這一招奏效了——ZAFT以為大天使號己被擊沉，沒有再追擊。”
巴基露露點了點頭。她的嘴抿了一下——那是她聽到壞訊息時的習慣動作，像是在用嘴唇的閉合來消化資訊的重量。
“大家都好吧？”
大天使號上也有不少艦員是曾經和巴基露露一起奮戰過來的老同事、老朋友，巴基露露也很擔心他們的安全。
“艦員都還好。”瑪琉的聲音低了一些，“現在的問題是——基拉。他為了掩護大天使號，孤身一人和ZAFT軍MS纏鬥…”
巴基露露的眉頭皺了一下。“石風呢？”
“他去水裡撈基拉去了。”
格納庫庫裡的指示燈閃了一下——那是彈射甲板艙門即將開啟的訊號。
“海盜高達返航！”米莉亞利亞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
格納庫通往彈射器的艙門開啟，海風從門外灌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海盜高達從艙門外抱著東西飛了進來的。
“這邊！這邊！”瑪多克整備長手裡舉著熒光指揮棒，在空中畫著大大的圓圈。
海盜高達緩緩的單膝跪倒在格納庫地板上，懷裡抱著一團幾乎己經看不出原型的殘骸——灰色的裝甲碎片、彎折的骨架、斷裂的管線。
自由高達，或者說——自由高達剩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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