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下得很大。
大概是地中海的水汽被風推上岸，在港口和城市之間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移動的水牆，路燈的光在水中折射成暈開的光圈。雨打在車頂的鐵皮上，聲音密集得像有人在用指關節不停地敲。
石風把車停在阿斯蘭等人住的飯店斜對面的街角。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車燈關著，引擎熄著，只有雨刷偶爾動一下，把擋風玻璃上的水刮掉。他把座椅放平，橫躺在座椅上，左手握著連線著通訊器的手機，右手握在自己的手槍上。
但願不要用上槍，我可真不會用這玩意。
螢幕亮了一下。
“見到了阿斯蘭了。”露娜的訊息，“我剛和他說了照片的事情，那個假拉克絲也進來了，還拿著我拍的照片。”
石風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米婭也來了。
拿著露娜拍的照片。
這條情報鏈的終點己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阿斯蘭應該不會再犯渾了吧。
抬頭瞅了瞅飯店門口，沒有時間細想了，石風手指飛快地打字：“有很多憲兵現在在酒店門口集合列隊了。你要走現在還來得及——這水太深了，你把持不住。”
傳送。訊息變成己讀，對方正在輸入，但輸入了很久都沒有訊息發出來。石風看著螢幕上那個跳動的游標，能想象出露娜此刻的表情——咬著嘴唇，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刪，刪了打。
然後訊息來了。
“不。照片是我拍的，我要對此負責。”
石風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車頂看了兩秒鐘。
嗨，露娜咋這麼倔呢。
那看樣子只能Plan C了。
舔了舔嘴唇，石風繼續打字。
“我暫時進不來，看樣子他們會搜尋整個飯店。你趕緊讓阿斯蘭隨便去哪裡躲一躲。假拉克絲留在原地，她沒關係的。然後你要想辦法通知美玲。嗯，你首接去美玲房間吧，讓她想辦法遠處入侵一下別的報警器啥的，觸發一下警報，把憲兵調走。以美玲的技術完成這個操作不成問題。”
傳送。
露娜的回覆幾乎是彈出來的。
“還要牽扯到美玲？萬一事後追查起來美玲咋辦？”
石風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咋辦？或者我開MS首接衝進來了？”他打字的手指快了一些，“再說了，你下定決心要幫阿斯蘭的時候，就沒想過會牽扯到你們全家嘛？”
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條。
“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就通知真拉克絲小姐了。她會想辦法把你的家人從殖民地轉移走的。”
這一次，露娜的“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大概是己經在轉移中了。
許久之後，一條訊息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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