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RI是民營企業,靠MS設計發了家,現在準備兼併摩托羅拉…嘴瓢了,你來也不用擔心什麼東亞共和國的影響,大不了辭職唄。只要你不擔心我利用你就行——”石風說到這裡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一種“我把醜話說在前頭”的坦蕩,“不過,我們現在其他的,你一切照舊。”
甲板上的風很大。
運輸機的引擎還在轟鳴,螺旋槳還在轉動,地勤人員在遠處跑來跑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艙門口正在發生什麼。
阿斯蘭怔怔地看著石風。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阿斯蘭·薩拉不是那種會在人前流淚的人,但比眼淚更重的,是一種被理解、被接納、被一個本沒有義務幫助他的人伸出手來的、措手不及的感動。
“石風先生……我當然……”
他的聲音有點發澀,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石風不等他說完。
“你別急著答應。”
他推了阿斯蘭一把——不是粗暴的推搡,是那種哥哥把弟弟推進車裡的、帶著幾分“快走快走別磨嘰”意味的推。
“如果你加入SNRI,你我一起努努力,再找卡蓮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吞併一下富士山社,然後我們SNRI 就能和奧布的曙光社平起平坐了。這時候,你再去找卡嘉莉,你們本來就兩情相悅,有了SNRI ,奧布那幾個家族的頭目這下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初步的計劃就是這樣,你最近也累了,休息一下,一路上幫我想想這計劃靠不靠譜,再給我答覆就行。”
阿斯蘭被推進了機艙,腳步踉蹌了一下。
運輸機的艙門開始關閉。液壓裝置推動著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收起,把機艙內部和外面的世界隔開。在艙門還剩最後一條縫的時候,阿斯蘭的臉從那道縫裡露出來。
他向石風敬了一個禮。
那個禮敬得很標準——右手指尖對準太陽穴,手臂與地面平行,手掌微微外翻,姿態端正得像教科書上的示範圖。這是ZAFT軍的軍禮,是阿斯蘭當了半輩子軍人練出來的、刻在骨子裡的動作。
但這一次,那個禮的意義和之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敬禮,是因為軍銜、是因為規矩、是因為“應該這麼做”。
這一次他敬禮,是因為他想這麼做。
石風沒有回禮。
他只是站在甲板上,手重新插回褲兜裡,歪著頭看著那架運輸機。艙門徹底關上了,舷窗裡只能看到阿斯蘭模糊的輪廓,那個輪廓在機艙內部的燈光中顯得很安靜。
然後,他揮了揮手。
動作很隨意,像是在送一個老朋友上公交車。
運輸機從航母甲板上滑跑起飛。輪胎在甲板上擦出最後一縷青煙,機體在跑道的盡頭輕輕一抬,離開了鋼鐵的懷抱,向著灰白色的天空爬升。引擎的聲音從轟鳴變成了低鳴,從低鳴變成了遠處的一縷迴響。
石風站在甲板上,目送那架飛機消失在雲層的縫隙裡。
“吞併富士山社啊,那我娶了卡蓮就可以了吧?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其他人打死…”
撓撓頭,石風轉身朝炊事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