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共和國這種牆頭草居然在這時候反抗我?”
吉普利爾冷哼一聲。
“等我收拾完殖民地,接下去就是他們!現在發射結果會如何?”
基地司令的手指在控制檯上敲了幾下。模擬程式啟動,螢幕上出現了彈道模擬的畫面——鎮魂曲的光束從戴達羅斯基地的發射井射出,經過第一中繼點、第二中繼點、第三中繼點——然後,在古諾站點的位置,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正在閃爍的警告標誌。
“無法確定。”基地司令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這個答案不夠好,但這是我唯一能給的答案”的、誠實的、但也因此更加令人不安的平靜。“大機率——還是衝著殖民衛星群去的。”
“大機率”三個字在控制室裡飄著。
所有人都在等吉普利爾的反應。
吉普利爾看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沉默了三秒。
“那就開始吧。”
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那種輕鬆的、隨意的、像在說“那就開始吃飯吧”的語氣。
“反正古諾的艦隊也擋不住敵人了。不能浪費這次機會。”
他的聲音從“自言自語”切換到了“下令”,語速快了半拍,目光從戰略面板上移開,落在基地司令身上。“瞄準殖民地首府——阿普利烏斯。”
基地司令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然後他按下了通訊按鈕。
“瞄準‘殖民地’首都,阿普利烏斯。”
他的聲音在控制室裡迴盪,在數百個操作員的耳機裡響起。控制室裡的嗡嗡聲在那一瞬間變了一個頻率。所有人的手指敲鍵盤的速度快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在螢幕上的移動速度快了半拍,所有人的呼吸頻率快了半拍。整個控制室像一臺被突然踩下油門的發動機,轉速在飆升,溫度在飆升,能量在飆升。
“最終保險解除。全反應爐達到臨界。”
基地外,覆在大型炮口上的遮蔽物轉動起來。巨大的、由數層複合裝甲構成的、每一層都有獨立驅動機構的、重達數千噸的遮蔽物,在液壓裝置和電動馬達的共同作用下,緩緩地向後滑動。它的運動是緩慢的、沉重的、像一扇被推開的、有數千年曆史的、巨大的石門。遮蔽物完全開啟後,炮口暴露在月球的表面上,那個圓形的、深邃的、首徑大到能吞下幾艘戰艦的洞口,在月球的灰色地表上顯得格外醒目,像一隻睜開的、正在注視著遠方的、巨大的、不會眨的眼睛。
“第一階段準備完畢。‘鎮魂曲’系統發射準備就緒。”
另一個操作員的聲音從控制室的另一側傳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確認了最後一項資料——中繼點的同步狀態、目標軌道的鎖定狀態、能量蓄積的百分比。所有的資料都是綠色的,所有的指示燈都在“就緒”的位置上亮著,所有的手指都懸停在各自的操作裝置上方,等待最後一個命令。
“釋放擊阻器。倒數計時開始——距離發射還有三十五秒。”
“把扳機給我。”
吉普利爾面前的控制檯打開了。發射裝置從控制檯的內部升了起來,紅色的扳機在那根銀白色的柱體頂端,像一朵盛開在銀色枝條上的、紅色的、危險的花。吉普利爾強按捺住興奮,伸手握住了扳機。
“來,讓我為你演奏吧,狄蘭達爾!”
他的眼睛盯著戰略面板上的“殖民地”,像一個人在賭桌前翻開最後一張牌前的那個瞬間的抖。
“——來一曲悼念你們的鎮魂曲!”
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炮口大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