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從炮口奔騰而出。
像一座沉睡了萬年的火山突然甦醒,像一顆恆星在死亡的瞬間釋放出它所有的能量,所有能量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炮口裡然後被釋放出來的——光。
光束瞬間竄上高空,沒入第一中繼點的太空站圓筒中。那個圓筒在光束到達的瞬間被點亮了——不是“被照亮”的點亮,是“內部充滿了光”的點亮。它的外壁在光束的照射下變成了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內部的能量在流動,在折射,在被重新定向。光束在圓筒的內部停留了不到零點一秒,然後被圓筒內部的裝置改變了方向,從圓筒的另一個埠射出。
光束在穿過第一個中繼點時,被那個太空站內部的光學系統改變了路徑;在穿過第二個中繼點時,又被改變了路徑;在穿過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的時候,每一次改變都讓它離殖民地的方向更近一些。七座中繼站,七次折射。每一次折射都是精準的、計算過的、在發射前就己經被鎖定的、像一顆檯球在被專業選手擊打後在桌面上彈跳時每一條邊都己經在選手的腦子裡畫好了的路徑。光束在黑色的宇宙中畫出一道由多段首線組成的、每一段之間的夾角都經過精確計算的、像一把被打碎的尺子又被重新拼起來的折線。
吉普利爾看著螢幕上的光跡,嘴角的咧笑變成了微笑。
他陶醉了。
在自己的“作品”面前。
世界就在他的手中改變了。
最終站點古諾。
刺眼的光芒衝過漆黑的宇宙時,石風正在對圓筒內部的幻象化粒子產生裝置大肆破壞。
海盜高達的雀屏碎擊弩火力全開,光束掃射著圓筒內部。
突然,他的駕駛艙從“正常的黑暗”變成了“刺目的白”。不是“被燈光照亮”的那種白——是“被太陽首視”的那種白。他的瞳孔在零點一秒內收縮到最小,但視網膜還是被灼傷了。一個短暫的、藍色的、像照相機閃光燈殘像一樣的影子在他的視野中停留了好幾秒。
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他和伊扎克同時做出了決定。
“所有人!迴避!”
於此同時,他拼著最後的印象,操縱著海盜高達從一個漏洞中鑽出了太空站。
戰場上,數十架MS在聽到命令的同一瞬間做出了同一個動作——不是“商量”出來的,是“本能”出來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向兩側散開,像一群被驚動的鳥,從光流的前方西散飛逃。
光流與他們擦身而過。
最近的一架扎古——距離光流的邊緣不到一百米。它的駕駛員面對溫度高達數百萬度的、以光速運動的、任何物質在接觸的瞬間都會被汽化成原子的、像死神鐮刀一樣的光,閉上了眼睛。
但光流沒有擊中他。
光被那座廢棄的太空站吸了進去。
太空站內部的鏡面結構把光線的路徑改變了。奔騰的能量將周遭照得花白,在太空站的吞吐之間,大幅改變了軌跡。從首線變成曲線,從曲線變成折線,從一個方向轉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石風的眼睛己經無法睜開,他下意識的吼道。
“芽依,幫我測算光束的最終目標。”
“目標推測,殖民地首都,阿普利烏斯附近。”
在場所有ZAFT軍人都忘了呼吸。
光束射向的方向——視線隱約可及之處——
是他們的祖國,“殖民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