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變紅。
熱浪在烤架上方扭曲,空氣裡瀰漫著油脂滴落時被炭火舔舐的滋滋聲。一大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串被放在了烤網上,石風握著鐵籤的手腕輕輕翻轉,肉串在炭火上方翻滾,發出細密的聲響。
肥肉的部分被烤得焦黃,邊緣微微卷起,油脂滲透進瘦肉的紋理裡,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隨著烤制接近尾聲,色澤焦黃的羊肉串被深淺不一的辣椒粉逐漸覆蓋,香氣擴散開來,混雜著辣椒的辛香,在傍晚的小鎮街道上飄散。
餐館老闆是個留著鬍子的大叔,一開始還不讓石風碰他的烤架——哪有客人自己動手的道理?石風比劃了幾下,又掏出一張紙幣塞過去,大叔才半信半疑地讓了位置。此刻他正靠在櫃檯後面,眯著眼睛看石風烤肉的動作,偶爾點點頭,像是在評價一個還湊合的後輩。
“喏,露娜,試試我的手藝。”
石風把一大串羊肉串放在露娜面前,又順手從旁邊的小碟子裡捏了一撮孜然撒上去。
露娜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前的盤子裡空空的。她的目光落在肉串上,但石風看得出來,她的眼光是散的。
石風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難怪。短短幾天時間裡,她先是接到了上級下達的跟蹤阿斯蘭的任務,原本只想幫助阿斯蘭的她又發現自己在跟蹤的隊長正在和傳說中的“自由高達”駕駛員對峙,接著又聽到了“假拉克絲”“暗殺”“真正的她”這些顛覆認知的資訊。
換誰都得懵。
石風之後之所以拉著她來這個小鎮,就是害怕她開首升機首接開進海里去,乾脆拉著她到了最近的一個小鎮,找了個餐館,自己親自動手給她烤了點羊肉串。
不是什麼高明的安慰方式,但吃東西總比發呆強。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石風試著吃了一口自己烤的羊肉串,嚼了兩下,眉毛微微上揚——嗯,味道不錯,火候剛好,孜然和辣椒的比例也沒翻車。吃自助燒烤的手藝沒生。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一串啃了一口。
露娜沒有動。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羊肉串,像是在看一件她認識但不知道怎麼用的東西。
石風放下手裡的籤子,看了她一眼。
從愛琴海飛到這個小鎮,一路上露娜沒怎麼說話。首升機上的對話僅限於“方向對嗎”“對”“要不要加油”“前面那個機場”這種最低限度的交流。她開得很穩,沒有衝進海里,但那種穩不是專業的穩,是一種“我在用意志力撐著”的穩。
石風嘆了口氣。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露娜的頭髮。
她的頭髮很軟,被海風吹了一天,有些打結,但摸上去還是順的。
“拉克絲又不是殖民地的議長,”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個ZAFT軍的,聽ZAFT軍命令列事沒問題啊。之後該吃飯還是吃飯,該幹活還是幹活。”
他頓了頓,想了想措辭。
“嗯,咋說呢——凡事多留個心眼。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你這趟可是掉進大坑裡了。”
露娜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拿起那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的吃好“,氣活點一了有於終音聲的”,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