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風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露娜又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睛裡的霧氣散了一些。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對自己說：
“嗯……我真想跳槽來你們東亞共和國軍了……”
她剛嘀咕完，石風彈了彈她的額頭。
“那美玲和你父母咋辦？”他用了點力氣，彈得露娜的額頭紅了一塊，“事情哪有這麼簡單？我的意思是讓你保護好你自己！”
“疼！”露娜捂著額頭，皺起鼻子，終於有了點平時那個露娜的樣子。
石風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氣又好笑。
他伸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通訊器，深灰色的外殼，邊角有些磨損，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這是當初在奧布時柯內莉亞配發給他的緊急通訊器，泰莎後來又改造過，使用了跨世界伺服器的技術，一般的電子干擾還真拿它沒什麼辦法。
他把通訊器遞給露娜。
“實在不行，就用這個聯絡我，”他說，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我不太會說這種話但非說不可”的彆扭感，“天南海北，我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你。”
露娜接過通訊器，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裝置，手指在磨砂外殼上摩挲了一下。
“真的嘛？”她抬起頭，眼睛裡亮了一下。
“假的！”
石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拿起羊肉串又啃了一口，嚼得用力，像是在嚼什麼不甘心的東西。
“等我到了，黃瓜菜都涼了。自己也得保護好自己！聽到沒！”
“收到！”
露娜俏皮地敬了個禮，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不是那種強撐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了，你放心”的笑。
石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把一整盤羊肉串推到她面前。
“吃。全吃完，不許剩。”
“這麼多？”
“你現在己經進入了我們SNRI的實習期了，不好好吃飯可不能轉正哦。”
露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在炭火的映照下，像是兩顆亮晶晶的星星。
她拿起肉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石風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根空籤子，看著露娜吃東西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餐館裡暖黃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石板地面上。窗外的小鎮街道上，有人牽著狗走過，有人拎著麵包回家，遠處傳來清真寺晚禱的誦經聲，和著炭火的噼啪聲，混成一種奇異的安寧。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這話說得真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