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郊,路兩旁的樹木漸漸密了起來。
落蘭騎在大和的脖子上,一路上指東指西,像是出來郊遊的。大和馱著她走在林間小路上。
走到半路,落蘭忽然拍了拍大和的角,指著路邊一棵矮樹說:“大和你快看,那個樹果可好吃了,你試試!”
大和停下腳步,順著落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矮樹,枝頭掛著幾顆拳頭大的青綠色果子,果皮上還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青澀的光澤。大和狐疑地扭過頭,從下往上看著落蘭的臉,語氣裡充滿了不信任。
“我才不信,肯定很難吃。”這兩個月她已經被落蘭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騙過太多次了。
現在大和學聰明了——也不是很聰明,但至少知道了落蘭遞過來的東西不能隨便往嘴裡放。
“哎呀這次是真的,你試試嘛。”落蘭搖了搖她的頭。
大和搖了搖頭,態度堅決:“不要,除非你先吃一個試試。”
落蘭二話不說,伸手摘了一顆青果子,張開嘴就咬了一口。她嚼了兩下,表情平靜,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品味什麼不錯的東西。然後她把嘴裡的果肉嚥下去,張開嘴給大和看,表示自己真的吃進去了。
“好了吧?”
“真的好吃?”大和的懷疑被打消了一半,但還是沒有全信。
落蘭用力點了點頭,又從樹上摘了一顆遞到大和麵前。果子在她白嫩的手心裡滾了滾,青綠青綠的,看起來確實像是能吃的樣子。
大和接過果子,猶豫了半秒,然後張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果皮破開的瞬間,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像炸雷一樣在她的舌尖上爆開。
整張臉不受控制地皺成一團的苦,像是把十斤黃連濃縮成了一顆果子塞進了她的嘴裡。她的腮幫子猛地收緊,整張臉皺得像一顆核桃,嘴巴張開把嚼了半口的果肉全部吐了出來。
“啊——呸呸呸!”大和把舌頭伸在外面拼命吐口水,用手指颳著舌面,兩隻腳在原地不停地跳,“好苦啊!呸!好苦!啊!”
落蘭跳下來把果子吐出來,開始笑。
“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落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和終於把嘴裡那股苦味吐得差不多了,舌頭還伸在外面晾著。她抬起頭,眼睛裡水汪汪的,不知道是被苦出來的還是委屈出來的。
“哈哈哈——”落蘭的笑聲又拔高了一個調,指著大和的舌頭笑得更歡了,“大和你這樣好像狗啊,哈哈哈!”
“我生氣了!”大和終於從苦味中緩了過來,瞪了落蘭一眼,伸手就要去抓她。
落蘭反應極快,一下就躲開了。但她怎麼可能跑得過大和——大和三步並作兩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揪住她的後領,把她提了回來。
大和另一隻手裡抓著從樹上又摘下來的幾顆青果子,舉到落蘭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洋洋的報復快感。
“快點,你也吃!”
落蘭看著那幾顆青果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這個好苦。”
“快點吃,不然我就揍你一頓!”大和把果子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落蘭的鼻尖上了。
落蘭咬著嘴唇,和大和對視了好一會兒。大和的金色眼睛瞪得圓圓的,腮幫子還鼓著,臉上寫滿了“這次絕對不放過你”的決心。落蘭終於敗下陣來,嘴一撇:“不吃。”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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