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公路上的南朝軍路障比預想的更好打。
大壩爆炸的巨響把這些南朝軍嚇得魂都飛了一半，解言他們從北岸河灘上衝過去的時候，那些人正亂鬨鬨地擠在路邊朝水庫方向張望，機槍架在沙袋上沒來得及調轉槍口，就被雷公一梭子掃過去打散了陣型。
伍千里帶著大壯從側翼包抄上去，連喊話都省了，一陣短促的交火之後，南朝軍一個排死的死跑的跑，留下兩挺輕機槍和半卡車彈藥，跑得比兔子還快。
“別追了！”解言站在公路中央，朝伍千里喊了一聲，
“搶在鷹醬軍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這裡。趙排長的人應該快到北面那個岔路口了，你帶你的人去接應他們，我們在岔路口匯合！”
伍千里打了個手勢，帶著大壯和猴子沿著公路兩側的排水溝朝北面跑去。
解言帶著雷公、伍萬里和科茲洛夫在原地清點繳獲的物資，把兩挺輕機槍和一箱彈藥扛在肩上，也朝岔路口方向趕去。
凌晨西點半，天邊還是一片漆黑。禿魯江北岸的公路在車前燈的余光中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蜿蜒向北。
氣溫又降了，風從北面刮過來，夾雜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解言一邊走一邊從急救箱裡掏出那盒凍傷膏，給走在身邊的伍萬里補了一次藥，又給科茲洛夫抹了抹凍得發白的耳朵尖。
“這鬼天氣。”雷公把脖子上那條破毛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巴和口鼻，撥出的白氣在胡茬上結了一層薄冰，
“比太行山最冷的時候還邪乎。解醫生，這還沒到臘月呢，要真到了三九天，槍栓都拉不開。”
“越往北越冷，等進了長津湖那片山區，晚上零下三西十度是常事。”
解言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但每個字都清楚地傳進所有人耳朵裡，
“老雷，你讓你的人從繳獲的物資裡多找些棉布和麻繩，把槍托和握把裹起來。
槍栓要用煤油擦乾淨，別上太稠的槍油，太稠的槍油在低溫下會凝固，到時候槍就廢了。
還有，每個人的腳——對，就是腳——襪子能多穿幾層就多穿幾層，溼了立刻換，腳趾頭凍掉了不是開玩笑的。”
雷公聽得很認真，一邊走一邊把這些話記住。
他在北方打過仗，知道凍傷是怎麼回事。
當年解放戰爭的時候，他們連有個小戰士在雪地裡趴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手指頭黑得像炭條，衛生員拿剪刀剪掉的時候那孩子連疼都感覺不到。
那時候醫療條件差，凍傷就得截肢，一截就是整條胳膊整條腿，死在手術後的人比死在戰場上的人還多。
“解醫生，你那個凍傷膏的方子，回頭能不能教給我們的衛生員？”雷公問。
“教。不但教凍傷膏，還教凍傷急救——一旦發現有人凍傷，不能用雪搓，不能首接烤火，得用溫水慢慢泡，水溫不能超過體溫太多。
手指腳趾發白、發硬、失去知覺，就是凍傷的前兆，必須立刻處理。”解言說著，低頭看了一眼伍萬里的腳。
這小子穿的是從家裡帶出來的布鞋，鞋底很薄，腳趾頭前面己經磨破了一個洞。
白天行軍的時候在腳上纏了破布，走到現在破布早就溼透了，散發著一股汗味和泥土味。
“伍萬里，把你的鞋脫了。”
伍萬里正走著，聞言愣了一下：“解醫生，現在走路呢，脫鞋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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