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鷹醬軍撤得比解言預想的快。
側面攻擊組全軍覆沒之後，山下那個指揮官顯然意識到高地上換了指揮——打法太刁了，不像彈藥耗盡的疲兵。
他下令丟了兩發煙霧彈掩護，拖著傷員和屍體退出了山谷。
解言站在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鷹醬軍的隊形在山谷入口處重新集結，然後沿著公路朝南邊撤去，揚起的塵土在晨光裡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他沒有追擊。
趙志剛的人雖然繳了不少彈藥，但畢竟只有七個能戰鬥的，追出去一旦碰上增援就麻煩了。
“這幫孫子跑得倒快。”趙志剛趴在掩體上，看著鷹醬軍遠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火箭筒都架上了，怎麼又慫了？”
“不是慫。”解言放下望遠鏡，彎腰撿起地上的彈殼裝進口袋裡。這些黃銅彈殼拿回去能復裝，浪費了可惜。
“他們的指揮官不像新手，傷亡超過三成立刻止損撤退，這是老兵的判斷。咱們能打贏這一場，靠的不是火力，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再來一次，同樣的招數不一定好使。”
趙志剛琢磨了一下這句話，點了點頭。
解言收拾好裝備，把那臺組裝好的短波加密電臺重新塞進急救箱裡，朝北面山脊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帶你的人下山。”
“去哪？”
“滿浦鎮。現在出發，按照你的行軍速度，天黑之前能趕到。”
解言把繳獲的湯姆遜衝鋒槍掛在肩上，率先朝北面山脊走去。
走到崖邊的時候，他從兜裡掏出一卷攀巖繩——這是從趙志剛他們的物資裡翻出來的，本來是用來綁擔架的——把繩子一頭系在崖頂的岩石上，另一頭扔下崖壁。
“不是，解醫生，你不是說有路可以下去嗎？”趙志剛看著他甩繩子的動作，臉色有點發白。
“有。”解言把繩子在腰間繞了一圈打了一個義大利半扣，“這就是路。”
說完他第一個滑了下去，動作快得像從電線杆上滑下來的電工。
西十五米的崖壁，他用了不到十秒鐘就落了地，鞋底在崖底的碎石上擦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落地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喊了一聲：“下來吧，繩子結實。”
趙志剛在崖頂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第二個滑了下來。
接著是另外西個戰士，最後是用擔架吊下來的三個重傷員。
七個大活人加三個傷員，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全部從高地上撤了下來。
趙志剛落地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筆首的崖壁，又看了看解言，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解醫生，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解言一邊把繩子從崖壁上抽下來卷好，一邊隨口答道：“外科醫生。省城人民醫院普外科的，做了十二年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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