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裡！”
解言的反應比僱傭兵扣扳機的手指還快。
在那聲日語吼出來的同時，他整個人己經側身閃到了門軸一側的死角里，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青磚牆。
僱傭兵的波波沙衝鋒槍噴出一串火舌，子彈打在解言剛才蹲著的位置，碎石和泥土濺了一牆。
槍聲在夜空中炸開，整個渡口的狗都叫了起來。
解言的左手在同一時間摸到了腰間那把託卡列夫手槍——樸正泰送給他的那把，握把貼片裂了一道縫，槍膛裡的子彈壓得滿滿的。
他沒有探頭瞄準，只憑僱傭兵開槍時槍口火光的位置判斷出方位，手腕一翻把槍口從門框側面遞出去，連開兩槍。
第一槍打中了僱傭兵的肩膀，第二槍偏了一點打在了門框上。
僱傭兵慘叫著摔倒在地，手裡的衝鋒槍脫手滑出去老遠。
解言從牆角閃出來補了一腳把他踢暈，然後彎腰撿起那把波波沙，朝倉庫正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倉庫門口的兩個哨兵己經被槍聲驚動了。
明處的那個丟了菸頭端起卡賓槍就往倉庫後面跑，暗處沙袋掩體後面的輕機槍手拉槍栓的聲音在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屋頂上的王小滿開了槍，一槍打掉了明處哨兵手裡的卡賓槍，第二槍打在沙袋邊緣逼得機槍手縮回了掩體裡。
馬德勝的步槍跟著補了一槍，子彈擦著機槍手的鋼盔飛過去，把那頂鋼盔打飛了出去。
“解醫生！院子裡出來了好幾個！”王小滿在屋頂上喊了一聲。
解言把後門踹開閃進倉庫裡，正好跟一個聽到槍聲從裡面往外衝的僱傭兵撞了個面對面。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對方嘴裡的泡菜味。
僱傭兵下意識地去拔腰間的手槍，手剛摸到槍套就被解言一槍托砸在下巴上，整個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倉庫裡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寸頭男人站在桌子後面，手裡握著那把剛擦好的手槍，正在用日語吼叫著指揮手下。
七八個僱傭兵手忙腳亂地抄起武器朝後門圍過來，踩翻了椅子踢倒了彈藥箱，場面亂得像炸了窩的螞蟻。
解言飛快地掃了一眼倉庫內部——那個便裝軍人還坐在椅子上，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後背挺得筆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神態平靜得像是外面響的不是槍聲而是鞭炮。
這人約莫西十來歲，灰白頭髮，眉骨高眼窩深，臉上刻著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他面前桌上的手提箱己經被合上了，五根金條裝回了箱子裡，資料夾也收了起來。
桌面上的地圖還攤開著，藉著馬燈的燈光能看到上面畫了好幾個紅色的箭頭和圓圈，位置全部集中在雲山、熙川、德川一線——
那是北朝人民軍和鷹醬軍主力對峙的前沿地帶，也是龍國志願軍軍一旦入朝後最有可能的行軍路線。
解言收回目光，抬起波波沙朝倉庫頂棚掃了一梭子。
子彈打穿了鐵皮屋頂，打出十幾個透光的窟窿，碎鐵皮嘩啦啦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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