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排長，演一齣戲。從現在開始你的機槍只打單發，每隔三十秒打一發，讓下面的人以為你快沒子彈了。
等僱傭兵開始衝鋒的時候你就停火，等我的訊號——訊號是三聲布穀鳥叫——炸完之後你帶隊從山樑上撤下來，到北岸渡口下游五百米處的河灣跟我匯合。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趙志剛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也不問為什麼。
跟著這個軍醫打了兩次仗，他學會了一件事：解言說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廢話，因為等你看懂他的計劃時，仗己經贏了。
解言轉身對馬德勝和王小滿說：“把俘虜全部帶到後門外面，鬆綁。給他們每人一個選擇——可以留下，也可以跟我們走。
留下的，綁在河邊樹上，等戰鬥結束再來處理。
跟我們走的，就是自己人，發槍發子彈。”
“給他們發槍？”王小滿瞪大了眼睛。
“他們是被僱傭兵組織僱來的底層士兵，不是為了信仰打仗，是為了活命。給條活路，比打一梭子子彈管用。”
王小滿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照做了。
他把俘虜們帶到後門外面的河灘上，用匕首一個一個割斷手腕上的繩子，然後把繳獲的步槍和子彈分給他們。
七個僱傭兵俘虜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做好了當階下囚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處決的心理建設，唯獨沒想到會被鬆綁發槍。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僱傭兵接過步槍，用生硬的龍國話問：“為什麼給我們槍？不怕我們開槍打你們嗎？”
解言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他一眼：“你是北朝人？”
年輕僱傭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叫李東植，咸興人，戰爭爆發後家鄉被炸成了廢墟，為了一口飯吃加入了“東亞聯合商會”，跟著他們從南朝一路打回北邊。
他從來沒見過家鄉被炸之前的樣子，記憶裡只有廢墟和死人。
“你家鄉現在被鷹醬軍炸爛了，你的同胞還在前線跟侵略者拼命，你拿著槍幫僱傭兵打自己人。”
解言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扎進李東植的耳朵裡，
“槍還給你，子彈也還給你。想走，現在就可以走，沒人攔你。想留下跟我們一起打仗，打完這一仗你就是龍國和北朝人民的朋友，不是俘虜。”
李東植攥著槍，手在發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俘虜，又看了一眼正在倉庫外面佈設炸藥的科茲洛夫和忙著搬運傷員物資的馬德勝、王小滿，最後目光落在瞭解言身上。
這個龍國軍醫的臉被硝煙燻得烏黑，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軍裝破成了爛布條，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禿魯江對岸那排越來越近的車燈。
李東植端起槍，轉身面朝渡口方向，在河灘上趴了下來，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射擊姿勢。
其他六個俘虜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端起了槍。
槍聲在渡口上空迴盪了將近半個小時之後，山樑上趙志剛的機槍聲越來越稀疏，從點射變成了單發，從單發變成了間歇性的冷槍。
僱傭兵的指揮官終於上鉤了——他判斷山上的火力點彈藥己經耗盡，下令全線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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