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剛的輕機槍噴出第一道火舌時，趴在掩體後面的解言閉了一下眼睛。
他對趙志剛的槍法有信心——這個東北漢子打了十幾年仗，機槍點射的手藝是拿命換來的。
兩聲短點射之後，外面傳來軍犬淒厲的慘嚎和僱傭兵驚恐的叫罵聲。
第一條軍犬被子彈打穿了腦袋，第二條被子彈擦過後腿，疼得掙脫牽引繩瘋了一樣往渡口方向竄，撞翻了好幾個僱傭兵。
“打得好！”王小滿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的卡賓槍朝僱傭兵最密集的方向連開三槍。
解言在同一瞬間從掩體左側閃出身去。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條從石縫裡彈出來的蛇，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移動，利用倉庫門口堆放的一排汽油桶當掩體，手裡的波波沙衝鋒槍噴出一串火舌，子彈呈扇面掃向僱傭兵隊伍的側翼。
三個僱傭兵應聲倒地。
渡口方向一片混亂。
僱傭兵被來自兩個方向的交叉火力打蒙了——山樑上趙志剛的機槍居高臨下封住了他們的退路，倉庫裡解言三人的火力堵住了正門。
三十來號人被夾在中間，既沒法撤也沒法衝，只能趴在渡口的沙袋和棧橋後面胡亂還擊。
子彈打在倉庫的磚牆上濺起碎磚粉末，打在汽油桶上發出沉悶的當當聲。
“節約子彈！”解言換了個彈匣，回頭朝倉庫裡喊了一聲，“馬德勝，點射！王小滿，守住後門，別讓人繞後！”
倉庫角落裡，被綁成一串的僱傭兵俘虜們神色各異。
有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
有人盯著解言的背影目光復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寸頭男人被反綁著雙手按在地上，下巴磕破了皮，嘴角流著血，嘴裡卻在發出一連串沙啞的笑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夜梟在叫。
“笑什麼？”王小滿踢了他一腳。
“笑你們蠢。”寸頭男人抬起下巴，臉上的表情既猙獰又得意，
“你們以為我們就這些人？北渡口只是接頭點，我們的人在滿浦鎮附近有三個據點，散出去的總兵力不下兩百人。
就算你們從這倉庫裡衝出去，也跑不出滿浦鎮方圓十里。
我的報務員在你們衝進來之前就己經發完求援電報了——最遲天亮，你們一個都走不掉。”
解言聽到這句話，換彈匣的動作絲毫沒停，只是偏過頭瞥了寸頭男人一眼：“你的人來得越多越好。”
寸頭男人愣了一下，死死盯著解言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結果什麼都沒找到。
解言的眼睛很平靜，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照得人心裡發虛。
這時山樑上又傳來趙志剛輕機槍的吼叫。
這一次不是點射，是一整個彈匣的長點射，子彈像一條火鞭抽向渡口，打得棧橋上的木頭欄杆斷裂飛濺。
僱傭兵們被壓得抬不起頭，有人開始往河邊爬，想利用河岸的斜坡當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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