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那邊，有片林子可以休息，我給所有人的腳重新處理一遍。
然後繼續趕路，明天中午之前跟兵團司令部派來的人接頭。”
伍千里不再堅持，轉身去集合隊伍。
他們來得快，行動也快，不到二十分鐘，所有人整裝待發。
大雪還在下，地面的積雪己經沒到了小腿肚，走在路上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次抬腳都要使出更大的力氣。
解言走在隊伍前方，緊跟著樸春山。
樸春山的步子輕巧，像只野鹿在雪地裡蹦跳，時不時回頭等他們。
離開村子的時候，那個發高燒的孩子退了燒，正沉沉睡在母親懷裡。
老婦人截肢的傷口沒有滲血，呼吸平穩。屋子裡燒著熱炕，火堆裡的松木噼啪作響。
解言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被大雪覆蓋的靜謐村莊，然後大步走進了風雪裡。
夜裡的山路比白天難走十倍。
樸春山帶的那條道，有一大段是在山脊上走，兩旁的樹都被風颳得朝一個方向歪倒，像老人彎著腰在雪中蹣跚。
風從北面灌過來，夾著雪粒打在臉上，戴了面罩還是鑽進來刺得生疼。
越往山口走，風越大，到後來走在前面的樸春山不得不彎下腰來，用一根木棍探著路面走。
“這裡就是風口！”樸春山回頭喊了一聲，聲音在風裡像紙片一樣被捲走了大半。
解言打手勢讓所有人靠緊，排成一列縱隊，後面的人拽著前面人的腰帶，防止有人滑倒滾下山去。
走到風口正中間的時候，伍萬里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右邊的懸崖方向倒去。
解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同時另一隻手死死摳住路邊的樹根，硬是把人拽了回來。
伍萬里的身體在雪地上滑了半米，最後被解言按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嚇得煞白。
“腳下踩實了再走！”
解言把他拽起來，拍掉他身上的雪，又把他腰間的繩子跟自己的繩子連在一起，“你走我後面，我走哪你踩哪，一步都別多邁。”
伍萬里拽著繩子，低著頭跟了上去，再不敢東張西望。
解言帶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了風口最險的那段路，雪地上留下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但解言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釘在石頭上的鐵釘一樣。
過了風口，路開始往山下延伸。
雪小了一些，風也沒有剛才那麼急。天邊隱隱露出了一絲灰白，漫漫長夜終於快到頭了。
解言在路邊找了一塊避風的石崖，讓隊伍停下來休息。幾個戰士剛蹲下來就摘掉帽子拼命地搓臉，搓下來的全是冰碴子。
猴子從懷裡掏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饅頭，掰成小塊分給大家。饅頭凍得像石頭，放進嘴裡要含半天才能咬得動。
解言拿出最後一小瓶凍傷膏，給傷員和幾個年紀小的戰士挨個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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