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言又讓人去附近林子裡剝樺樹皮。
樺樹皮又輕又韌，防水性好，是做鞋墊和內襯的好東西。
他把整個醫療隊分成幾個小組，一組做鞋墊，用樺樹皮加報紙加乾草，用布條捆紮；
一組做耳罩，用舊軍裝的碎布裹上棉花和樺樹皮；
還有一組做面罩，用紗布疊三層，中夾一層棉絮，頂上留出眼睛孔。
到了傍晚，三千多副簡易護具和一千多個暖貼送到了各營。
這個數字在平時不算什麼，在物資極度匱乏的長津湖前線，己經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成績。
宋十綸親自到工坊來看了一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解言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入夜之後，氣溫還在往下降。
風從長津湖冰面上吹過來，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解言讓工坊不歇火，連軸轉繼續生產。
他自己也上了手，做暖貼、裁鞋墊、配藥膏，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王小滿提醒他吃飯，他啃了半塊凍土豆，灌了兩口涼水，又回到工坊裡。
這一夜，鷹醬軍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派了小股兵力試探。志願軍各陣地的防寒措施比前一天有了明顯改善。
暖貼的效果超出預期，那些揣著暖貼的哨兵在雪地裡趴了幾個小時，居然沒怎麼凍傷。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有的連隊把暖貼當成了寶貝，規定只有哨兵和機槍手能用。
也有人捨不得用，把暖貼塞在懷裡，說是要等到打起來的時候再撕開，讓身上的血別凍住。
解言聽了這些話，只覺得心裡沉得厲害。戰爭逼得人連取暖都成了奢侈。
第二天天亮，前線傳來訊息：鷹醬軍開始後撤了。
志願軍指揮部命令部隊轉入追擊。
這個命令一下，解言的心又提了起來。
追擊意味著走出工事，意味著更長距離的行軍，意味著更多的人會在路上凍倒。
他緊急從醫療隊抽調了二十個衛生員，分派到各營去隨隊保障。
自己也把急救箱整理了一遍，準備跟先頭部隊一起走。
“解醫生，你昨晚沒睡過，現在又跟隊走，身體吃不消的。”伍千里來領暖貼時看解言臉色發青，忍不住說。
“你們衝鋒的沒倒，我跟著走路的還倒不了。”
解言把急救箱背好，抽出一根用報紙卷的“煙”，湊在火盆上點了，抽了一口。
那煙是樺樹皮和野薄荷葉揉的，又衝又辣，提神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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