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掀起的雪霧還沒落盡，解言己經撲到了那名傷員身邊。
血從雙腿的傷口往外湧，熱騰騰的液體澆在雪地上，融化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坑。
傷員是個通訊兵，背上的步話機被彈片打爛了一半，人己經疼得說不出話了，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積雪。
“別動，我這就給你處理。”解言一邊說一邊用匕首先把褲腿割開。
兩條大腿的傷情比想象中重，左腿膝蓋上方有彈片嵌入，右腿外側被撕開了一道半尺多長的口子，肌腱翻了出來。
這種傷必須馬上止血和固定，不然光是失血和疼痛就能要了命。
他從挎包裡掏出止血帶和紗布，手腳麻利地處理起來。
趙志剛在旁邊用身體擋著風，眼睛警惕地掃著西周。
“老趙，你先帶人去偵察那個傷員收容站，我處理完就追過去。”解言頭也不抬。
“我留兩個兵給你當警戒。那條路從這往南走三里左右，翻過兩個山坳就能看見。我們走得慢，你腿腳快，追得上。”
趙志剛說完，帶著西個人鑽進了前面的松林裡，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解言給通訊兵的傷口做了清創和縫合，傷口深淺不一，彈片打進去的地方還有碎布條嵌在肉裡，他一點一點地挑出來。
那兵倒也硬氣，一聲不吭，只把牙咬得咯咯響。
處理完傷口，解言給他打了半支從鷹醬軍那裡繳獲的嗎啡，讓兩個擔架兵把人往回送，自己背上裝備朝南面追去。
雪又下起來了，鋪天蓋地的，像一群白色的蛾子在眼前亂撞。
他加快了腳步，手裡的衝鋒槍提在腰間，槍口微微下垂。
翻過第一道山坳時，他在路邊的雪堆上看到了一串新鮮的腳印。
腳印很大，穿著美式軍靴，腳尖朝南。趙志剛他們應該剛過去不久。
解言沿著腳印繼續走，邊走邊觀察兩邊的地形。
第二道山坳出現在眼前，兩山夾一溝，溝底是一條被雪半埋的小路，彎彎曲曲地伸進一片松林裡。
他正要往前走，前面突然傳來兩聲極輕的布穀鳥叫——是趙志剛。
解言貓著腰快步上前，在一叢灌木後面找到了他們。
趙志剛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指了指前方那片松林：
“松林後面有個山窩，我爬到樹上看了看，裡頭有三頂帳篷，兩輛吉普車，還有十幾個兵，大部分是傷號。
那兩輛吉普車後面還停著一輛帶篷的卡車，車斗裡裝了不少東西，有幾個兵在卸貨。天太暗了看不清是什麼，但箱子大小跟彈藥箱差不多。”
他說著把一個繳獲的望遠鏡遞給解言。
解言接過望遠鏡朝山窩裡看去。天快黑了，雪又大，視線很差。
趙志剛說得沒錯，那輛卡車上確實在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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