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工坊裡就忙碌起來。
解言帶著修械所的老技師們把最後一支自制火箭筒組裝完，又在彈頭上刷了一遍防潮漆。
這批火箭筒一共二十二支，比原來預計的多出兩支，全靠幾個老技師熬了三天三夜趕工。
彈頭裡填的是改良的燃燒劑，凝固汽油、白磷、鎂粉加鋁熱劑，按照解言給的比例調配，殺傷半徑比繳獲的白磷彈還大。
當然，解言也清楚，這種燃燒彈是雙刃劍，用好了能燒掉敵人的坦克，用不好就是同歸於盡的火海。
所以能操作的人必須經過嚴格訓練，必須在合理距離和地形條件下使用。
天矇矇亮時，伍萬里己經揹著一支火箭筒練了十幾次瞄準。
他肩上墊了塊厚布，把發射管架在肩膀上，側頭看著自制瞄具，嘴裡唸叨著：“一百米，兩個密位，風偏往左半尺……”
趙志剛在旁邊看了會兒，點點頭:“這小子，有股子虎勁。”
解言走過來，給伍萬里遞了一發訓練用教練彈，讓他練裝填和分解。
伍萬里接過去利索地完成了動作，抬頭衝解言咧了咧嘴：
“解醫生，能不能給我發發真傢伙，我真想打一輛坦克看看。”
“別急。坦克不是野兔，不會站著不動。你得學會等它進了射界，還得學會跑。”
解言拿木棍在雪地上畫了個坦克側面，又在兩個位置畫了圈，
“正面裝甲厚，打不動。側面和尾部才是它的命門。側面的炮塔轉得快，機槍和航向機槍都能打到你們。
最好的打法是從後側方打，打它的發動機艙和油箱。等它冒了煙，再補一發燃燒彈，把它燒成鐵棺材。”
伍萬里聽得兩眼發首，嘴巴半張著，像要把每個字都吞進去。
當晚，前方偵察兵報告，鷹醬軍一個坦克排沿湖西公路向北機動，後面跟著兩個班的步兵，企圖接應被困在公路西側一個山坳裡的後勤車隊。
宋十綸下令，集中反坦克力量打一仗，把敵人的坦克排包了餃子。
解言隨前指來到一處無名高地，那裡己經隱蔽了一個步兵連和兩個火箭筒小組。
伍千里帶著一個反坦克組埋伏在公路西側，趙志剛帶偵察排負責切斷敵步兵和坦克的聯絡。
夜很黑，空氣凍得像玻璃。
解言趴在指揮部後面的一條雪溝裡，把自制火箭筒和彈藥箱檢查了一遍，囑咐王小滿帶好醫療箱跟著突擊組走，又給每個射手發了兩個自熱暖貼，讓他們貼身暖著手指頭。
伍萬里分在一組，他的配屬位置在公路北面的一堆亂石後，負責打第一輛坦克的側面。
他趴在雪地裡，臉貼著冰冷的發射管，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公路拐彎處。
大約九點，公路南端出現了坦克的轟鳴。
第一輛坦克轉過彎道，雪亮的前燈像兩把劍，把前面的雪地照得發白。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一輛接一輛，像一群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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