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騰起的瞬間，整個山谷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凝固汽油從爆點向西面八方潑灑，雪地在高溫下嗤嗤作響，騰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蒸汽和火焰攪在一起，把隘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打頭的坦克試圖加速衝過火牆，燃燒桶炸開的燃料黏在路面上，履帶碾過去像陷進了熔岩，橡膠輪和路面的摩擦聲尖利刺耳，隨後整輛車都燒了起來。
解言在引爆器旁只趴了幾秒鐘，就抓起衝鋒槍往山下跑。
他知道光靠火牆擋不住敵人的亡命衝鋒。
被燒燬的坦克和卡車會變成路障，但後面的敵軍一定會棄車徒步往外突。
志願軍的步兵正在兩側高地上往下壓，他得趕在潰兵衝出來之前跟趙志剛他們會合。
山坡上槍聲密得像驟雨，子彈擦著岩石飛。
解言在幾個彈坑之間跳躍，步子快而穩。一顆流彈打中了他腳邊的石頭，濺起一團碎石，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到了山腰，趙志剛帶著偵察排正朝公路方向壓。
見他來了，趙志剛甩了顆手榴彈出去，在煙霧裡朝他喊：“鷹醬軍步兵開始下車了！人很多，黑壓壓的！”
“讓他們擠在一起！別散開！”解言吼回去，一邊端起衝鋒槍掃了一梭子，
“公路兩邊是火牆，路中間全是車，他們跑不散！我們從側面把他們往中間趕！”
兩人各帶一組人，從左右兩翼朝公路壓縮。
志願軍步兵連也從山坡上衝下來，刺殺聲和槍聲混成一片。
鷹醬軍亂成了一鍋粥。有些兵躲在卡車後面開槍，有些鑽進車底，還有些乾脆跳進路邊的排水溝想爬過去。
解言讓人封住排水溝，用機槍把那裡鎖死。
他一邊打一邊留意戰場的變化——敵人中有些人開始往東側山崖上爬，想從陡坡繞出去。
他立刻朝那個方向打了兩發訊號彈，山上埋伏的機槍班聞訊調轉槍口，把那些企圖爬山的人壓了下去。
戰鬥持續到後半夜。山谷裡的火勢漸漸小了，只剩下幾輛卡車還在燒。
公路上佈滿了被擊毀的車輛和丟棄的裝備，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解言和趙志剛帶人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和傷員。
這一仗，志願軍用極小的代價堵住了鷹醬軍突圍的尖兵，繳獲了大量武器彈藥和通訊裝置。
光完好的卡車就繳了七輛，還有兩臺沒有損壞的電臺和一批藥品。
“這仗打得值。”趙志剛靠在一輛卡車旁，累得坐在地上，臉上全是笑。
解言沒接話，走到一輛被擊毀的吉普車旁，從車裡拖出一個皮包，翻開一看，裡面有一份作戰地圖和幾份檔案。
他藉著火光翻了翻，臉色慢慢沉了下來。檔案顯示，鷹醬軍的突圍主力比預想的還要多，隘口遭遇的只是先遣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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