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栓眼窩子淺，此刻己汪起了淚。解言點點頭：“坐下。記住你今天的話。”
幾天後，校址選定了。
籌備組去了哈爾濱，那地方原先是偽滿時期的一處軍事倉庫，圍牆高，營房多，正好適合做軍校。
老旅長帶著解言和周維之等人去實地勘察。
雪還沒化盡，院子裡的路面溼乎乎的，瓦房上結著冰溜子，陽光一曬，亮晶晶的。老旅長走了一圈說：
“比京郊強。這地方能擺開。得建一個大操場，再建幾個實習車間。不能光讓學生坐板凳，還得讓他們動手。我們辦的是工科，不是文科。”
他回頭對解言說：“你負責把實習車間的活兒想周全。機床、工具、材料，能弄到的都弄來。
弄不到的，想土辦法。咱們練兵沒槍時，不是還削木槍練刺殺嗎？辦學也一樣。”
解言就地住了下來。
白天帶人收拾屋子，晚上就在煤油燈下畫車間佈局。
根據系統提示，他設計了一個“教學實驗用組合機床”，這機床名義上是給學生熟悉加工用的，實際上把車、銑、刨三個功能集於一身，結構簡單，操作難度低，特別適合沒有經驗的新學員。
最重要的是，這套機床大部分部件能用舊機器拆下來的零件改造。
解言把圖紙拿給孫技師看，孫技師嘖嘖稱奇：“解醫生，你這腦袋裡是不是裝著一座兵工廠？”
解言說：“現在沒有。等以後真裝一座。”
孫技師笑著去找了幾家舊貨行，淘來一堆廢舊車床和銑床，又拉來兩個老工人，開始按圖組裝。
春天快到時，第一臺組合機床在哈爾濱的舊營房裡轉了起來。
解言把一臺舊發動機拆下來，改成動力源，用皮帶帶動機床主軸。
那機器嗡嗡響，鐵屑飛出來，像暗紅色的煙花。首批學員圍在機器旁，眼睛都不敢眨。
孫大栓看著那臺“西不像”機床，喃喃說：“就這玩意兒，能造出槍來？”
解言說：“能。先學會開它，再學會用它。你們每一個從這裡出去的人，都是一顆種子。將來走到哪兒，就能在那兒生根發芽。”
他說完，拿起粉筆在機床旁邊的小黑板上寫下一行字：“沒有機器，就造機器；沒有人才，就造人才。”
此後，學校漸漸有了模樣。
老旅長親自領著大家鋪路、刷牆、伐木、搬磚。
休息時，他就坐在磚堆上給年輕人講太行山上造地雷、制炸藥的故事。
解言常站在一旁聽，覺得老旅長很像一塊吸鐵石，總能把人身上的勁都吸出來。
他也不再只埋頭技術，開始幫著老旅長做學員的思想工作和紀律管理。
有一回，兩個學員因為搶修機床的事吵起來，差點動手。
解言把他們叫到車間外面的空地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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