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令擺了擺手，正要讓人取來筆墨，旁邊一個幕僚模樣的人匆匆走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趙縣令的臉色微微變了，他向陸洋三人做了個稍候的手勢，走到視窗跟那幕僚低聲交談起來。
陸洋注意到，林文軒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整個人微微朝那個方向偏了偏。
片刻之後，趙縣令走回來，臉色恢復了平靜。但他提筆時無意識地說了一句：北伐的事又要有變數了。朝廷命大理寺重勘岳飛案卷，岳家軍班師回朝的旨意已經在路上了。這一仗，怕是打不完了。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跟同僚閒聊朝政的口吻。但陸洋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岳飛。班師。大理寺勘卷。這三個詞連在一起，指向的那個結局，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文軒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但面上分毫不露。何雨薇低頭看著地面，長睫毛遮住了所有神色。陸洋用平穩的語氣回了句：朝堂大事，非草民敢妄議。
趙縣令寫完文書，蓋了官印，卷好遞過來。陸洋幾人也感謝離開。
......
出城的時候天色已晚，城門半掩。三人走在暮色中的官道上，誰都沒開口。
一直走到清溪谷口，看到柵欄前周凱、許夢、陳曉東三人等著的身影，林文軒才猛地停住腳步。他背對著其他人，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岳飛要班師了。大理寺在卷宗。時間比史料記載提前了將近兩個月。
周凱從柵欄上跳下來：什麼意思？岳飛還沒打到最後那場仗，就要被召回去了？
這說明時空並不是完全復刻我們認知的歷史。林文軒轉過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在暮色裡亮得驚人，我們來了，我們已經開始影響周遭的環境變數。岳飛的回召時間提前，也許是因為我們無意中改變了一些小細節，蝴蝶效應已經開始運轉了。
那岳飛...許夢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想問的是什麼。
他們能不能阻止風波亭？能不能在那個歷史性悲劇發生之前，用他們掌握的手段，哪怕只是一些抗生素和現代思維，去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當晚，六個人和往常一樣圍坐在火堆旁。但這次沒有人在外面，整個草棚外面拉了麻布簾，火光被遮擋住，裡面只有六張被照得明滅的臉。
陸洋陰著臉，無可奈何的說道，岳飛的事，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但記著不代表現在就要做什麼。我們連自己都還沒站穩，去救別人？那是送死。
陸洋看向每一個人：先活下來。把清溪谷變成真正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據點。有糧、有人、有兵器、有跟外面周旋的資本，現在還有時間。
沒錯，現在的受到目的是發育。周凱接過了話頭，拳頭砸在自己的膝蓋上，那現在我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谷里這四十多號人練出來。
何雨薇輕聲問：那岳飛怎麼辦？
陸洋說，把今天趙縣令說的每句話都記下來。林文軒，你把時間線、事件細節全部書面記錄。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得上，但必須知道。
林文軒點了點頭。
火堆裡迸了幾顆火星，濺在暗紅色的炭灰上亮了一下就滅了。
陸洋意識沉入系統面板，當前功德1250點，二階升級任務已完成——【與桐廬縣衙建立有效互動關係，進度：1/1】。面板上彈出一行新字：
【二階物資兌換許可權：已解鎖。】
他沒有急著去翻二階列表裡的新物品，只是確認了這個提示，然後關閉面板，睜開眼。
今晚就這樣。陸洋站起身，把火堆旁的一根燃著的柴棍撥正了，明天開始，照著計劃走。開荒、練兵、屯糧、修塢堡。一年之內，我們要讓清溪谷變成鐵桶一塊。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六個影子在火光裡交織在一起，延伸出去，投在草棚的麻布簾上。
那捲蓋著桐廬縣官印的文書被許夢收了起來。從此以後，清溪谷不再是聚眾流民的野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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