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荒隊已經把莧菜地擴到了兩畝，第一批菜苗移栽成功，綠茸茸地鋪了一坡。
護衛隊的訓練從每天兩個時辰減到了一個半時辰，畢竟還要兼顧農活，但周凱加了內容，開始教基本的列陣防禦、交替掩護，用的是陳曉東改良過的輕便藤牌和竹矛。
最讓陸洋意外的是，人民的好朋友張家坳的周老栓又主動帶了兩個村民過來，說想看看你們是怎麼弄的。
林文軒接待了一下午，帶著他們參觀草棚、菜地、柵欄、儲糧棚。周老栓走的時候嘴裡嘖嘖的：你們這比村裡的里正管事多了。
訊息從張家坳傳到更遠的村落，一傳十、十傳百，清溪塢的名聲漸起。陸陸續續又有流民從各處投奔來，許夢全部登記入冊，按規約分配棚舍和工種。到第四十多天的時候，總人口悄然突破了六十。
某天夜裡，陸洋獨自坐在巖臺上，翻開系統面板。
【當前功德：1340。】
清溪塢穩定運轉每天繼續給他加基礎功德，加上塢堡人口增長和秩序建立帶來的新增結算，這段時間淨漲了九十多點。距離二階物資的進一步解鎖——那個標註著2000功德+領地成型自治體系的隱性門檻——還差六百多。
快了。按現在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月左右能到。但陸洋心裡清楚，光靠穩定運轉的慢漲不行。他得把塢堡內部制度徹底跑順，讓系統認定領地成型這個前置條件完全達標。
他正想著，林文軒從下面走上來，在他旁邊蹲下了。
今天趙縣令那邊遞了個口信過來。林文軒低聲說，語氣裡有一種剋制著的滿意，透過周老栓傳過來的，說縣衙那邊的案卷裡，清溪塢的備註改了一行字，從流民臨時安置點改成了清溪保聚所，准予內部自治
他主動改的？
近日無流民滋擾縣境，受益良多，故許之林文軒笑了一下，翻譯一下就是，我們管好了自己的人，沒給他添亂，反而剿了黑風寨讓地方太平，他覺得賣個人情值。
陸洋靠回石壁，望著月光下犬牙交錯的山影。清溪谷的燈火在腳下一片暗黃的暖光，草棚、柵欄、菜地、哨臺。這些東西在四十多天前還不存在。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林文軒：岳飛案卷的事，你這幾天有新的訊息嗎？
林文軒的笑容收斂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趙縣令的幕僚說，臨安那邊已經開始調集證人。這比史料記載早了至少一個半月。我們改變的東西，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多。
夜風從山隙間穿過，火堆在谷地裡明明滅滅地亮著。
陸洋沒有再問，只是把視線投向更遠處。北面臨安城的方向，那座在四十七天前還只存在於課本和文物裡的都城，此刻正有人在裡面翻閱岳飛的卷宗，有人在他案桌上寫著回朝的旨意。
只能先這樣了，時刻關注一下。陸洋說。
......
晚上，營地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林文軒經營出的第一個探子張家坳的周老栓。
那天傍晚許夢的民生司剛剛盤點完新入庫的兩捆粗麻布，正要關倉門，谷口哨位上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音。周凱從哨臺上探身一看，認出是周老栓的身影，那老頭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幾乎是小跑著到了柵欄口。
快！叫你們林先生出來！周老栓扶著柵欄喘氣，臉上的褶子裡全是汗，出大事了！
林文軒把人請進公共草棚，端了一碗涼茶。周老栓一口氣灌了半碗才緩過來，壓著嗓子說：張家三房張伯淵、張仲淵、張季淵三兄弟，今天傍晚在村祠堂裡開的會。我堂侄在祠堂外面偷聽到的。他們三家聯了名，要往縣衙送狀子，告清溪塢私藏亡命之徒、囤積兵甲、招降納叛，圖謀不軌。狀子已經寫好了，明天一早差人送去縣衙。
草棚裡安靜了一瞬。
陸洋從暗處走出來，在周老栓對面坐下：張伯淵是誰？
本地最大的糧商。周老栓抹了把臉上的汗，三兄弟里老大管糧，老二管鹽引，老三管鐵器。桐廬周邊方圓三十里，除了官府的鹽鐵鋪子，私下的買賣全走他們張家三房的手。你們清溪塢又是開荒又是練兵的，糧、鹽、鐵哪樣都得從外頭買，張家人不樂意了，說你們搶了他們的生意。
林文軒把茶碗推過去：就因為我們不買他們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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