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廬縣城東門外的那片空地提前一天就被清理了出來。吳良輔調了一隊兵丁平整了地面,撒了細沙壓實,又在空地四周插了十幾面官旗。空地正前方搭了一座臨時木臺,檯面鋪了青布,臺上擺了一張長案,案上放著一卷封了黃綾的聖旨和一方蓋了紅綢的印匣。
陸洋到的時候卯時剛過。臺下已經站了兩三百人。靠前的是白楊村、溪頭村和蘆花渡的里正和村民代表,約莫百來人。
中間站的是清溪塢的民生司、醫務司和工坊的骨幹人員,李清瑤站在前排靠邊的位置。
靠後一些是吳良輔派來的州縣兵丁佇列,鐵甲擦得乾淨,列了兩排站在場地邊緣。
更遠處有幾個穿便服的面孔混在人群外圍,站姿比普通百姓端正,是欽差行轅留下的親兵在遠處旁觀。
羅汝楫在辰時登了臺。他今天穿了正式的緋色公服,腰懸銀魚袋,行禮時動作標準規範。
臺下的聲音在他站定後陸續消下去了。他展開那捲黃綾聖旨時紙頁被風吹得微微翻動,他用掌緣壓住了頁角,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聖旨的內容以樞密院批文為基礎,加上了一段正式的制敕用語。聖旨宣讀完畢之後,羅汝楫從長案上拿起那方覆了紅綢的印匣,轉身正對臺下,提高了聲調:陸洋接印。
陸洋從臺側登上木臺,在他面前停住。羅汝楫揭開了紅綢,露出一方青田石官印,印面上刻的兩浙西路桐廬南部山林巡檢司之印十四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他把印匣遞到陸洋手中時說了一句例行公事的交接辭:此印自今日起為清溪巡檢司所用,望爾恪盡職守,戍邊安民,不負朝廷所託。
卑職謹遵。陸洋雙手接過印匣,沒有多言。他轉身面對臺下時,手裡那方印匣在晨光下映出一小片暗青色的反光,從臺下第一排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印面上的字跡輪廓。
陸洋把印匣交給旁邊候著的林文軒,林文軒接過去時用一隻手託穩了匣底,退到臺側站定。
陸洋沒有準備講稿。他站在臺沿低頭看了看臺下那兩三百張面孔,說道:朝廷的印接了。清溪巡檢司從今天起在桐廬南部山林地面上開始負責防務和民事。邊界內的事我們管,邊界外的官道往來和縣城防務仍歸縣衙排程。巡檢司不擴兵不增稅不擾民,原有規約照舊。如果以後有金騎南下的訊息傳過來,巡檢司的哨塔和快船會先一步發出預警。
清溪的糧倉、藥鋪和工坊跟以前一樣執行。領糧、看病、借工,原有的流程不變。以後如有多餘的倉糧和藥材,仍按往年的方式調配給周邊各村。
羅汝楫在旁邊把聖旨收卷好放進錦匣中,又俯身補了一句場面上交代的收尾:巡檢司設立之後,陸巡檢一應文書往來經兩浙西路轉運司核備。各級衙門應予以配合,不得設障。
儀式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場。陸洋和林文軒從木臺側面走下來。鄭里正等幾個里正從人群外圍擠過來拱手道賀,陸洋一一回了禮。
人群散盡之後空地上的旗子還插在原位,旗角的褶皺被風慢慢展平後又重新捲起,反反覆覆地翻動著。
同一天下午,民生司門口舊的那塊清溪保聚所木牌被取了下來,換上了一塊新制的清溪巡檢司牌匾。牌匾用的是白楊村後山砍的整塊老榆木,陳曉東親自刨平上了漆,字由林文軒用墨書寫的楷體,筆畫端方平穩。
李清瑤在旁邊看著掛牌的整個過程,等最後一道繩結繫緊之後退遠了幾步確認了牌匾的水平度,然後回棚裡把巡檢司的戶籍底冊封面上的舊名改成了新名。
系統面板的獎勵通知在授印儀式結束後大約半個時辰彈了出來。陸洋當時正在內堡的走廊裡往回走,面板在意識邊緣刷出了一行金色字:
【獲得南宋官方正式軍政職權·正九品巡檢使。招安路線階段目標完成。功德獎勵+3500。】
餘額從一萬二千餘躍升至一萬五千多。緊接著第二行字在下方亮起:
【三階完整軍工許可權:已全額解鎖。當前可兌換物資範圍已涵蓋改良火銃全套圖紙及標準模具、震天雷量產方案、簡易火炮鑄造圖紙(試用型)。
陸洋在走廊裡停了一步讀完這兩條通知,然後繼續往前走。他經過工坊門口時陳曉東正在跟兩個徒弟交代明天爐溫的排班表,看見他路過時抬頭問了句:那批新到的生鐵料往哪放?
先堆北棚,分類標號。等巡檢司的物料賬冊重新編好之後入冊。
陳曉東縮回棚裡去了。
巡檢司成立後的第三天,兩浙西路轉運司的公文到達。公文確認了清溪巡檢司的轄區邊界和許可權範圍,附了一張簡易的地域邊界圖,圖上用紅線標出了巡檢司轄區從白楊村北側到富春江上游轉彎處之間的全部區域,覆蓋的村鎮包括清溪塢、白楊村、溪頭村、蘆花渡及下游兩個更小的散落聚落。
圖紙邊緣標註了一句附註:此區域內原屬縣衙管轄之防務及民事職能,自即日起轉交清溪巡檢司代管。縣衙保留財稅稽查權,不保留治安干預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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