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在手:南宋穿越根本不怕》第173章 王師南歸,朝堂風起(1)

作者:保大片·28天前

沿途的送行持續了多日。穿過燕雲境內時,縣城的百姓在路邊擺了桌案,案上放著幹餅和菜乾。一名老者站在桌案後,雙手垂在身前,站了一整個上午。在淮北境內,一處岔道口堆了幾捆乾柴,旁邊放著一袋粗鹽,鹽袋口扎得很緊。

幾名孩童站在路邊,手裡各攥著幾根紮好的麥稈,有膽大一點的走上前兩步,將麥稈遞給經過計程車兵,又退回去。

何雨薇從佇列中段走到路邊,蹲下來給一位老人檢查腿上的舊瘡。老人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褲腿捲到膝蓋上方,瘡面邊緣已幹,中間仍有少許滲液。

何雨薇用清水沖洗後塗了藥膏,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告訴老人隔天換一次藥。老人聽完後點了點頭,將褲腿放下來,用手壓了壓包紮處。

許夢沿佇列巡行,與路邊的農戶交談了幾句,詢問了近期作物長勢和雨水情況。她走回佇列時,在一處村莊的岔路口停下腳步,注意到村口幾塊田地已經完成耕作,田壟筆直地伸向坡地邊緣。

李清瑤坐在佇列後方的板車上,膝上攤著一本新冊,沿途記錄各州縣的基本狀況。她的筆觸清晰而準確,尤其注重記錄各地的民生狀況和道路橋樑情況,為後續的治理和補給規劃留下可查的依據。

陸洋在佇列中段騎馬行進,沒有額外的動作。沿途的百姓在他經過時大多隻是站著看,偶爾有人招手,但沒有人上前攔路或喊話。

行至淮河渡口時,韓世忠已在北岸等候。他沒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靛藍色便袍,站在渡口的柳樹下。陸洋下馬走到他面前時,韓世忠沒有寒暄,先伸手指了指河對岸:“臨安那邊的風向變了。你打了勝仗,收復了燕雲,朝堂上沒有人敢當面說你不好。但有人在你不在的時候,已經開始動手了。”

陸洋站在渡口邊,望了一會兒對岸的柳樹和田野:“具體動到哪了?”

“兵權。”韓世忠說,“他們不敢明著收你的兵,但在討論北疆防務調整的時候有人提了一嘴,說北疆既然已經收復,駐軍可以分批調回內地屯田,以免軍費開支過大。另外,轉運司的人事已經換了一輪,新上來的人有些是你沒見過的。他們接下來會用糧道和軍械來牽制你。”

渡口的船已經備好,船工正在檢查船板與碼頭之間的跳板銜接。

李清瑤側身跨過船板,在艙內的一隻木箱上坐了下來。陸洋站在渡口邊緣,最後望了一眼來路方向,官道上的塵土已經在佇列經過後慢慢落定,遠處的田野和村落恢復了午後的安靜。他轉身上船時,韓世忠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並肩走過跳板,船工在他們身後收起了纜繩。

臨安城南門比陸洋記憶中寬了不少。門洞兩側的磚牆在近年內明顯修繕過,城磚的顏色新舊交替,在東側牆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城門外的御道兩側站滿了禁軍,甲片在午後的日光下形成兩道明亮的金屬色帶,從城門一直延伸到遠處街口的轉彎處。

韓世忠走在他身側,沒有多言。兩人穿過城門時,沿街的店鋪門板大多合著,少數開著的鋪面裡也沒有顧客。

御道兩側每隔數丈便站著一名禁軍士兵,長矛的尖端統一朝上,在日光中保持靜止。禁軍佇列的末端是皇城外圍的宮牆,牆身高約兩丈,牆頂的箭垛排列整齊,牆根處新近鋪設的青石板表面平整。

殿門開啟時,陸洋跨過門檻後沿殿中通道向前走了數步,在距離御案約一丈處站定。他沒有跪拜,保持著站立姿態,目光落在御案後方的座席方向。

高宗坐在座席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在陸洋停步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右側的林文軒。宣旨官從側廊出列,展開一卷黃綾,宣讀冊封詔書。

詔書的篇幅不短,內容主要圍繞北伐功績、收復燕雲和安定中原展開。陸洋在詔書宣讀過程中始終站在原地,目光沒有從御案方向移開,只是在宣旨官讀到“冊封燕雲安撫王”時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站定。

詔書宣讀完畢後,幾名內侍從側廊依次走出,各捧一隻覆著紅綢的木盤。盤中依次擺放著一方銀印、一卷絹帛和一份蓋有戶部印章的田產契書。

內侍在距陸洋約三步處停步,將木盤舉至齊胸高度。陸洋先看了一眼銀印的印面,然後接過絹帛,沒有展開,將其與銀印一併交給身後的林文軒。田產契書他接過後也沒有細看,握在手中片刻後,同樣遞給了林文軒。

儀式結束後,殿中短暫的靜默被一位站在文官佇列前排的老臣打破。那人鬚髮皆白,站著時背脊微微佝僂,但聲音在中殿內的高度和寬度條件下依然清晰可聞:“臣以為,北伐已畢,兵不可久聚。燕雲既復,北疆已無大患,北伐大軍宜分編入各路禁軍,以固內地防務、減輕朝廷軍費開支。江南諸州屯田工坊,原為戰時應急所設,如今戰事已定,宜收歸官辦統一調配,以免地方權力過重。”

他停頓了一下,“江南義軍為北伐臨時徵調之編,如今使命已成,理應就地解散,各歸本籍。”

殿中安靜了片刻。隨後,又有幾名官員相繼發言,內容與第一位大致相同,只是在措辭和側重上有所區別。有人提到了工坊的實際控制範圍,有人表示義軍解散後可以轉入屯田,還有人暗示火器技藝應該收歸朝廷統一掌握。陸洋站在原地沒有轉頭,視線依然落在御案方向。在幾位官員陸續發言後,他側身看了林文軒一眼。

林文軒往前邁了半步,從袖中取出一卷檔案展開,聲音不高但足以讓殿中各處都能聽清:“北疆雖已收復,但遼東仍有女真殘部,草原部落動向未明。若此時拆分北伐火器邊軍,一旦北疆有事,朝廷將無兵可調。各地禁軍尚不熟悉火器戰法,火銃、火炮的整備與訓練亦非短期內可以完成。邊軍一旦失去統一編制,北疆防線的完整性和整體防禦能力都將受到影響。”

他翻了一頁,繼續說:“江南屯田工坊每年產出的軍械、農具和建材,已在北伐期間全面支撐過前線的補給和恢復。若收歸官辦,轉運司能否維持同等產能、能否按時供應北疆及中原各州的物資,需要進一步核實。義軍就地解散的提議,臣以為,應考慮燕雲、中原各州的駐防需求和各軍的適應性。當地的地形和治安情況與江南不同,若倉促解散,可能造成地方管理上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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