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金桂的甜香漫過玄月峰的層層飛簷，昨夜繫上的紅綢從山門一路纏到主峰廣場的龍鳳喜帳下，風一吹便漾開細碎的喜慶漣漪。數千名玄女宗弟子分列廣場兩側，衣袂整齊，眉眼間卻藏不住雀躍，交頭接耳的低語混著禮樂聲的前奏，在漫山桂香裡飄得很遠。
世人皆道長生孤，卻不知孤峰之上無大道，煙火叢中有真仙。凌之一立在喜帳側方，指尖捻過一片飄落的桂花瓣，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他一身大紅織金喜袍，腰束墨玉嵌金腰帶，長髮以赤金冠束起，肩背挺拔如松，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少年英氣與成熟沉穩揉得恰到好處。
“少主出來了！”
人群裡不知誰低呼了一聲，前排的女弟子們瞬間屏住了呼吸，隨即炸開細碎的驚呼。
“天吶少主也太好看了吧！這一身紅袍穿在他身上，簡直像從話本里走出來的仙君！”
“以前只覺得少主修為高深、殺伐果斷，今日一看，竟生得這般俊朗，難怪那麼多前輩仙子都傾心相隨……”
“可不是嘛！既有實力又重情義，換誰不心動啊！”
女弟子們臉頰泛紅，眼神亮晶晶地黏在凌之一身上，連手裡的喜花都忘了撒。後排的男弟子們也個個面露敬佩，小聲議論著少主的事蹟，眼底滿是憧憬。
吉時的鐘聲悠悠響起，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紅毯盡頭，禮樂聲驟然拔高，悠揚的仙樂裹著桂香漫過整座玄月峰。
兩道紅妝身影，正緩緩踏過紅毯而來。
走在左側的是幻無情。她一身大紅重工織金廣袖拖尾婚服，衣料選用最上乘的鮫綃雲錦，表層以赤金線繡滿纏枝合歡與並蒂蓮紋，針腳細密得看不出痕跡，走動時金線隨著裙襬流動，像落了滿身碎霞。領口做了微斜的交領設計，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小片瑩白肌膚，既端莊又藏著幾分撩人風情。寬大衣袖邊緣滾著三寸寬的金邊，繡著暗紋雲浪，垂落時如流雲漫過石階，雍容大氣。
她三千青絲綰成凌雲髻，鳳冠以赤金與紅寶石打造，垂著細密的珍珠流蘇，步搖輕晃間，珠光落在她眉眼間，將原本溫婉雍容的容貌襯得愈發驚豔。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原本沉澱了六千年歲月的清和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淺淺的羞意，眼尾泛著薄紅，反倒添了幾分蝕骨的柔媚。肌膚如羊脂白玉，唇色點了硃砂，飽滿溫潤，明明是極豔的紅妝，卻因她自帶的端莊氣質，半點不顯俗豔，只覺高貴不可方物。
裙襬之下，一雙玉足踩著大紅金邊高跟鞋。鞋身以正紅綢緞為底，鞋口與鞋跟處鑲著一圈細密金邊，鞋頭繡著一朵小巧的並蒂蓮，花瓣以金線勾勒，中心嵌著一粒細小的紅寶石。鞋跟不高不低，恰好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腳踝纖細瑩白，在裙襬間若隱若現，走動時步履從容，優雅得像從畫中走出的神只。
走在她身側的幻無歡，則是另一番明豔動人的光景。她一身大紅抹胸拖尾婚服，上身收腰設計極致貼合，將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胸前飽滿的弧度在紅緞下若隱若現，性感卻不低俗。裙襬層層疊疊鋪開，外層是輕薄的紅紗，繡著振翅欲飛的金鳳凰，內層是密實的雲錦，走動時裙襬輕晃，鳳凰紋彷彿要從紗上飛出來，媚態天成。
她長髮半綰半散，鬢邊簪著赤金鳳釵與紅色絹花，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更添嬌俏。妝容比平日更精緻幾分，眼尾以硃砂暈開，微微上挑，勾魂奪魄；桃花眼水光瀲灩，看一眼都像在勾人心魄。唇色是濃烈的正紅，飽滿性感，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
她腳上同樣踩著大紅金邊高跟鞋，鞋跟比幻無情的稍高一些，鞋身側面繡著展翅的小金鳳，鞋跟處鑲著細碎金箔，一步一晃，流光溢彩。纖細的腳踝白皙瑩潤，腳趾在鞋頭若隱若現，襯得雙腿愈發修長曼妙。她一路走，一路對著兩側的弟子微微頷首淺笑，眼波流轉間，臺下為數不多的男弟子們個個看得神魂顛倒，連呼吸都忘了。
凌之一站在喜帳前，目光牢牢鎖在兩道紅妝身影上，竟一時看得移不開眼。他見過幻無情端莊溫婉的模樣，見過幻無歡慵懶媚惑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二人一身紅妝、朝自己緩步走來的樣子。那一刻，周遭的禮樂聲、弟子的呼吸聲彷彿都遠去了，天地間只剩眼前這兩道身影，踩著滿地紅光，一步步走進他的生命裡。
名分二字，看似是俗禮，實則是心尖上的一枚印。蓋了章，落了款，往後千山萬水，便都是名正言順的歸途。他心裡默唸著這句話，眼底的笑意愈發溫柔。
紅毯不長，卻彷彿走了一生那麼久。直到二人站定在凌之一面前，他才恍然回神，目光掃過幻無情泛紅的耳尖，又掠過幻無歡笑吟吟的眉眼，低聲道：“你們今天，真美。”
幻無情指尖微微蜷縮，垂著眼簾不敢看他，臉頰早已紅透，連脖頸都泛著淺淺的胭脂色。活了六千多年，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穿上嫁衣、拜堂成親的一天，更沒想過對方會是一個比自己小數千歲的晚輩。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往日里沉穩端方的太上長老風範，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幻無歡則眨了眨眼，故意往前湊了湊，媚眼如絲地睨著他，嬌聲道：“夫君這話說的，難道我們平日裡，就不美了？”
她說著，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側的幻無情，壓低聲音打趣：“師尊，別緊張嘛，嘿嘿……都成親了，還害羞呀。”
“胡鬧。”幻無情聲若蚊蚋，輕輕嗔了她一句，頭垂得更低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底下傳來低低的笑聲，血雅一身暗紅織金長裙，緩步走到喜帳中央，靈力裹著清亮莊重的聲音傳遍全場：“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她身為凌之一的第一位妻子，又是主母，由她主持婚禮，再合適不過。身側不遠處，舞傾城一身白衣鑲紅邊的華服端坐主位，清冷的眉眼間帶著淺淡的笑意，天盟盟主的尊貴氣度渾然天成，目光落在場中三人身上，滿是祝福。
“一拜天地——”
凌之一側身，與幻無情、幻無歡並肩而立，三人齊齊對著殿外的天地躬身行禮。紅袍與紅妝交相輝映，在漫天桂香裡，刻下鄭重的承諾。
“二拜宗門先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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