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明，玄月峰頂的雲霧還籠罩在深藍的夜色中。凌之一已在院中練劍，月華劍訣一式式展開，劍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劃出道道銀弧，如夜空中偶然閃過的流星。
他練得很專注，以至於沒注意到廊下那道靜靜站立的身影。
月知許站在那裡，已經看了很久。她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色長裙，外罩淡青色披風，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少了平日裡的正式，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晨風吹動她鬢邊的髮絲，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
她在看凌之一的劍。
月華劍訣她再熟悉不過，這套劍法是她當年所創，傳承至今已有千年。可此刻在凌之一手中施展開來，卻隱約有了一絲不同的韻味——不再是純粹模仿她的劍意，而是開始融入自己的理解。
尤其是“月滿西樓”這一式，凌之一施展時，劍光中帶著一種內斂的、卻又不甘沉寂的鋒芒。那不是月知許那種看透滄桑後的淡然，而是少年人特有的、想要衝破一切桎梏的銳氣。
“劍心初成。”月知許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當年師兄楚星河練劍時的模樣。那時的師兄，也是這樣充滿銳氣，這樣不甘平凡。他曾說：“師妹，我要創出屬於自己的劍道，不模仿任何人，包括你。”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創出了“星河劍訣”，名震北域。可最終……
月知許搖搖頭，將那些回憶壓下。她是凌之一的師兄，也是師父，不是緬懷過去的痴人。
“這一式，手腕再沉三分。”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凌之一收劍，這才發現月知許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他連忙行禮：“師父。”
月知許走到院中，接過他手中的劍。那是一柄普通的練習用劍，但在她手中，卻彷彿有了生命。
“看好了。”
她手腕輕轉，劍尖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那弧線起初只是淡淡的銀光，但轉瞬間就化作一輪滿月，月光灑滿庭院，柔和卻不容忽視。更神奇的是，月光中隱約有星辰閃爍，彷彿夜空中真正的月與星。
“月滿西樓，重在一個‘滿’字。月滿則溢，劍滿則發。你的劍，太收著了。”
月知許收劍，將劍遞還給他，“劍道如月，有陰晴圓缺。該斂時斂，該放時放。你現在，該放了。”
凌之一接過劍，若有所思。他再次施展“月滿西樓”，這一次，手腕下沉三分，劍光果然更加飽滿，劍意也更加凌厲。
月知許點點頭：“有進步。但還不夠。劍道不是模仿，是感悟。你什麼時候能明白‘月滿西樓’不僅僅是劍招，更是心境，才算真正入門。”
她頓了頓，又道：“今日起，你每日練劍前，先去‘觀月臺’靜坐一個時辰。不看劍譜，不想招式，只是看月，觀月，悟月。”
“弟子明白。”凌之一恭敬道。
月知許不再多言，轉身欲走，卻又停下：“三日後就是月華秘境開啟之日。你準備得如何？”
“弟子已準備妥當。”凌之一回答。
月知許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這是‘月華護身符’，可擋結丹後期修士全力一擊一次。秘境中若有危險，捏碎即可。”
凌之一接過玉符，入手溫潤，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靈力。這玉符的珍貴程度，不亞於當年的玄月護心佩。
“謝師父。”他鄭重道謝。
月知許擺擺手：“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她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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