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一看著她強撐的強勢模樣，心中又是溫暖又是酸澀，低聲道：“你是我娘子，我護著你，天經地義。”
血雅鼻尖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連忙偏過頭去，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少來這套！你給我記好了，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我們姐妹的！下次再犯渾，我……”她咬了咬唇，似乎在尋找更有力的威脅，最終卻脫口而出，“我……我就不給你生崽子了！”
“噗嗤——”一旁正端了溫水過來的雲霓，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意識到不對，連忙掩口，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嗔怪地看了血雅一眼：“雅兒姐姐！你……你怎麼說這個……”
凌之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血雅風格的“威脅”弄得一愣，隨即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一絲不自在的紅暈，尷尬地咳了兩聲：“咳咳……雅兒，我……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血雅鳳目一挑，帶著幾分睥睨看著他，只是耳根也微微泛紅，“你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這次傷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她特意加重了“收拾”二字，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凌之一頓時語塞，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血雅這是用她特有的方式，在表達劫後餘生的慶幸，在轉移沉重的話題，也是在宣告——他必須好起來，因為她們都在等著他。
“好了，不鬧你了。”血雅見目的達到，神色一正，抬手為他掖了掖被角，“你剛醒，精力不濟，少思少言，多休息。學宮事務有傾城和夕雲，外頭有我，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霓兒妹妹，儘快把身子養好，聽到沒有？”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之一點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知道就好。”血雅站起身，對雲霓道：“霓兒，你看著他，我去前頭看看，傾城那邊似乎有些關於戰利品分配和幾個新附勢力安置的事情要商議。”
“嗯，雅兒姐姐放心去忙吧，這裡有我。”雲霓柔聲應道。
血雅又深深看了凌之一一眼，那目光中蘊含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好好休息”的眼神，然後轉身，赤足無聲地走了出去，那襲紅衣背影，依舊挺拔，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牽絆。
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凌之一和雲霓兩人。
夕陽的餘暉更加濃郁，將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橙金色。雲霓將溫水喂凌之一喝下，又細心用溫熱的軟巾替他擦了擦臉和手。
凌之一靜靜看著她忙碌的側影。她穿著素雅的淡青色長裙，烏髮簡單綰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襯得肌膚如玉。她低眉斂目，動作輕柔細緻，全副心神都放在照顧他這件事上，彷彿這便是她此刻的全部世界。窗外的光暈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讓她看起來美好得不真實。
這就是他的雲霓，永遠溫柔如水，默默付出，將所有的愛意與關切，都化作了最細緻入微的照顧與陪伴。想到她這三日，甚至更久以來，必定是不眠不休地守著自己，耗損心神為自己療傷，凌之一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動與疼惜。
“霓兒。”他輕聲喚道。
“嗯？”雲霓停下動作，抬眸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凌之一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雲霓順著他的力道，在床邊坐下，有些不解：“夫君，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凌之一搖搖頭，目光深深望進她清澈的眸底，那裡映著他蒼白的臉，也映滿了對他的擔憂與深情。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臂，雖然無力，卻堅定地環過她的纖腰，將她輕輕摟入自己懷中，讓她靠在自己未受傷的右肩窩。
“夫君！”雲霓低呼一聲，怕壓到他傷口，身體瞬間僵硬，不敢亂動，“你的傷……”
“別動，就這樣，讓我抱抱你。”凌之一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重傷初醒的虛弱，卻異常溫柔堅定，“我沒事，這點力道還承受得住。”
感受到他懷抱的溫暖與那不容拒絕的意味，雲霓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貼合他，卻儘量不將重量壓在他身上。她臉頰輕輕貼著他的頸側，能清晰地聽到他緩慢卻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與獨有的氣息，一顆心瞬間被無邊的暖意與安全感包裹。
這是劫後餘生的相擁，是無需言語的慰藉。
凌之一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低聲問：“你呢？除了照顧我，你自己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日……可曾傷到？”
雲霓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我沒有……我很好。是夫君你……你每次都這樣，總是擋在我們前面……”她想起那日蕭絕焰猙獰的面孔與法寶毀滅性的攻擊，想起凌之一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回來時受傷的模樣，心口又是一陣抽痛，淚水無聲浸溼了他肩頭的衣衫。
凌之一感覺到肩頭的溼意，心中更痛。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些，低聲安撫：“都過去了，霓兒。我們都還活著，這就夠了。以後……我會更小心，不再讓你們這樣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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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