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試試。
試試這純陽聖體，究竟有沒有傳說中那般神異；也試試自己這顆沉寂了六千年的心，會不會真的為一個晚輩少年而動。
幻無情轉身，緩步離開回廊，衣袂翻飛間，已打定了主意。幻無漣當日便進了後山的閉關洞府，設下重重禁制，開始衝擊瓶頸。幻無歡的閉關密室也毫無動靜，整個合歡宗反倒顯得清淨了不少。
凌之一便日日在幻方院修煉，有時在房中參悟《八極道藏》，有時在院中的小池塘邊靜坐。純陽聖體在陰陽調和之後愈發精純，他的修為也水漲船高，不知不覺間，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門檻，只是那層薄膜彷彿隔著萬水千山，任憑他如何衝擊，都始終差了一線。
這日午後，日光正好，池塘裡的碧荷亭亭玉立，偶有錦鯉擺尾，漾開圈圈漣漪。凌之一坐在池邊的青石上，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水面。
化神……化神……
他在心底反覆念著這兩個字。他知道自己進境已經夠快了，從結丹到觸控化神門檻，不過短短數年光景，說出去足以震驚整個修行界。可他不能等，妻妾們和小蓮生都在等著他變強，他必須儘快突破化神，才有足夠的實力護住身邊的人。
可這最後一步，究竟該怎麼走？
“小子，挺會享受啊，在這看魚呢？”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忽然從頭頂的樹上傳來。凌之一抬頭，就看見一團火紅的小毛球蹲在樹枝上，正晃著尾巴低頭看他，不是朱焱曦是誰。
“前輩？”凌之一有些意外，站起身拱手，“前輩不是隨雲舟回玄女宗了嗎？怎麼折返回來了？”
小毛“哼”了一聲，縱身一躍，落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小翅膀拍了拍他的腦袋：“回去？回去等著被你那一屋子女人輪著揉毛嗎？我可受不了那個罪，還是回來跟著你自在點。”
凌之一失笑。他也聽說了出發前一眾女眷圍著小毛揉來揉去的場面，想來這隻驕傲的火靈是被折騰怕了，才偷偷跑了回來。
“前輩既然回來了，便多留些日子吧。”凌之一道，“正好我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想請教前輩。”
“算你小子有眼光。”小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擺出一副師長的架勢，“說吧，什麼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修行門道。”
“是關於化神。”凌之一正色道，“我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邊緣，可無論如何都邁不過那道坎。前輩見多識廣，可知其中緣由？”
小毛歪了歪腦袋，小翅膀點了點他的丹田：“你以為化神是那麼好突破的？別人突破化神難，你突破化神更難。誰讓你是純陽聖體？底子越厚，根基越牢，突破時的門檻就越高，你體內的聖體本源有多磅礴，這道坎就有多難邁，這是常理。”
它頓了頓，繼續道：“萬古以來，化神的標準路徑早已定論：修士先以五氣淬鍊元嬰，令元嬰熔鑄收縮、化作元胎，再於胎中孕育神念，最終神胎圓滿，方為化神。這條路最是穩妥，也是絕大多數修士的選擇。”
“但……不止這一條路，對吧？”凌之一追問。
“算你聰明。”小毛瞥了他一眼，“還有一條路，正好適合你。你如今元嬰期便已凝練出元胎，且元胎本就是自身聖體本源所化，神念根本無需向外求取，只需在己身內完成變化即可。”
它飛到凌之一面前，小身子懸浮在空中，語氣鄭重了幾分：“你需以己身為薪火，以元胎為母胎，將你的元嬰渡入元胎之內，全程不能傷及元嬰根本。做到神由我造、道由我生，最終便可凝成真正的元神。這條路，比常規路徑兇險十倍，稍有不慎就是元嬰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場,這條路沒有人走透過。你是純陽聖體，本源之力越強，風險就越高。”
小毛盯著他的眼睛：“這條路九死一生，你確定要走？”
凌之一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頭：“我要走。”
他看著池塘裡自己的倒影，眼神堅定：“我身後有老師，有妻妾，有整個玄女宗。我若不盡快變強，她們便要受委屈。別說九死一生，就算是十死無生，我也要闖一闖。”
小毛看著他眼底的決絕，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欣賞：“好小子，有魄力！我果然沒看錯你。行，既然你決定了，我便幫你一把。有我在旁護法，至少能幫你擋下三成風險。”
“多謝前輩！”凌之一心中一喜，連忙拱手道謝。
就在這時，小毛忽然耳朵一動，臉色微變：“有人來了，應該是那個化神中期的老太婆。我先躲起來，別讓她發現我。”
話音未落，它便“嗖”地一下鑽進了凌之一腰間的儲物袋，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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