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夏天悶熱得像蒸籠,私家車駛入莊園大門時,車內的冷氣與車窗外的熱浪交鋒,在玻璃上凝出一層薄霧。
沈曦坐在這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後座,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白。
兩年了,這條路兩旁的梧桐又粗了一圈,枝葉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陰涼。
她記得以前夏天拍戲回來,總喜歡讓司機把天窗開啟,站起來吹風,嘴裡嚷著“我要飛出去”。
那時她二十二歲,以為自己真的能飛。
如今二十西歲,走投無路,又回到這裡。
車子停在主樓門口,管家陳叔拉開車門:
“沈小姐,先生在書房等您。”
“謝謝陳叔。”
沈曦下車,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連衣裙,長髮挽成低髻,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還是十八歲時他送的生日禮物。
兩年沒戴,今天翻出來,發現盒子裡還留著一張紙條,寫著“期待看你帶上它”。
十六歲被帶回這座莊園,十八歲進入娛樂圈,二十二歲為了一個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六年,她把青春最濃烈的一段交給了他,換來名利場上的前呼後擁。
然後她用兩年時間親手把自己摔進泥裡,才知道那些資源、人脈、機會,從來都不是她的本事,是他鋪的路。
她現在明白得太晚了。
站在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
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沒有波瀾。
沈曦推開門,看到霍衍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正在翻看一份檔案。
傍晚的光線從落地窗斜射進來,給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
三十八歲的男人,歲月在他身上刻下的是愈發沉穩的氣場,像深海,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霍先生。”她站在書桌前,叫他。
霍衍放下檔案,抬眼看向她。
目光從下到上,沒有溫度,像是在審視一件退貨的貨物。
沈曦本能地想避開,但逼著自己迎上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沒資格退縮。
“想清楚了?”他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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