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今天的氛圍不太對。
沈曦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工作人員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的，幾個場務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看到她走過來立刻散了。
小趙跟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沈曦對著鏡子整理耳環，餘光掃了一眼小趙。
“沒事……曦姐你專心拍戲，今天那場重頭戲呢。”
沈曦沒追問。
她在娛樂圈待了八年，這種“大家有事瞞著她”的氛圍不是第一次見，多半是網上又有了什麼么蛾子。
但今天那場戲確實重要——
沈清晏發現最信任的副手一首在暗中出賣她，那種被背叛的錐心之痛，她必須一條過。
場務打了板。
攝影棚裡搭的是民國商行的內景，紅木櫃臺、算盤、賬本，處處透著舊時代的嚴謹。
沈曦坐在櫃檯後面翻賬本，對面站著一個配角演員，演的是那個副手。
“這批貨的賬目不對。”
沈曦低頭翻著紙頁，語氣很平。
“你跟我說南方商路斷了三個月，可前天的碼頭記錄裡明明有人提走了三百箱布。”
副手臉色變了：“東家，那批貨是……”
“是什麼？”沈曦抬起頭，目光從賬本上方射過來。
她沒提高音量，但那一眼看過去，空氣好像都被凍住了。
對面演員明顯被她的氣場帶進去了，結巴了一下才接上詞。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微微點頭，沒有喊卡。
沈曦合上賬本，站起來，繞過櫃檯走到副手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距離，她微微仰頭看著這個人——
她發現他背叛了她，可此刻她的臉上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哀慟、失望、疲憊，還有一絲近乎憐憫的情緒。
“你跟了我七年。”她說，“七年。”
“東家，我……”
“我自認待你不薄。”沈曦的聲音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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