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曦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老居民樓下面那條巷子裡，太陽很好，外婆站在門口朝她招手。
她走過去，外婆旁邊站著一個人——
高大、挺拔、站在光裡。
她走過去拉住那個人的手，然後三個人一起轉身走進那扇門裡。
她醒來的時候是半夜，霍衍還在旁邊睡著。
她側過頭在黑暗裡看他的輪廓。
他睡覺的時候呼吸很沉，眉心微微蹙著，手搭在她腰上沒有鬆開，像怕她半夜跑掉似的。
沈曦在黑暗裡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慢慢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眉心那道淺淺的紋路上，輕輕揉了揉。
他的眉頭在她的觸碰下鬆開了，呼吸節奏沒有變，人沒有醒。
她收回來，手指往下滑，順著他的鼻樑慢慢落下去，停在嘴唇上方。
黑暗中他的嘴唇輪廓柔軟而清晰，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然後她低頭，極輕地碰了碰他的嘴角——像是試探，像是在確定他真的在這兒。
他沒有醒。
但搭在她腰間的那隻手好像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收攏，像是在睡夢中也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她貼著他不捨得退開，溫熱的氣息落在他唇角。
她像一隻小獸在月光裡探索領地的邊界，一點一點靠近又退開。
最後她終於大著膽子，湊到他耳邊，嘴唇貼著他耳廓，聲音輕到幾不可聞：
“霍衍……你是不是裝睡呢？”
黑暗中安靜了兩秒。
“嗯。”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她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往後縮，試圖退回到自己那半邊床。
他的手臂收緊了，不給她退路。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呼吸落在她唇上，明明暗暗的。
他的手沿著她的肩線滑下去，指尖蹭過那一道月光照著的皮膚，輕輕摩挲。
“你再不睡，天要亮了。”他說。
她從他頸窩裡抬起臉來：“你睡你的，我只是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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