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門檻上，指根處的壓痕已經徹底消失了。
第二天傍晚，白媚兒從那條路經過時，遠遠地看到鐵戒還在舊石上。
她沒有走近，也沒有特意去看它還在不在，只是沿著原路走回屋前，在門口站定：“還在那兒放著。”她說完，沒有問林清歡要不要去拿回來，也沒有替她做決定。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屋側的路走回自己那邊。
林清歡坐在門檻上，沒有抬頭看向屋後的方向。
風還在吹，鐵戒應該還在舊石上，這個念頭很快就散開了。
風穿過屋角，在她腳邊的地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灰塵紋理，然後又消失了。
又過了幾天，林清歡決定走一趟最遠的路。
不是圓環，不是匯聚點。
她沿著紫樹林西側那條几乎沒走過的小道一直往北走，穿過一片低矮的灰白色沙地，繞過幾叢乾枯的灌木，地勢逐漸抬升。
她走得不快，也沒有帶卷軸。
風從前方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沙土氣息。
她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變化，顏色從灰白色過渡到偏暖的淺褐色，質地更緊實，像是被長期壓實過的老地表。
她在那裡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沒有找到任何節點。
她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在回到屋前時天色已經偏暗。
她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屋，在門檻上坐下來，靴底的灰土在地面上落下一層細痕。
她脫下一隻靴子，把裡面灌進的細沙倒出來，然後穿上，又脫了另一隻，重複了一遍。
白媚兒傍晚路過她門口時，看到她正在低頭系靴帶，問了一句：“你走遠路了？”
“走了一段。”林清歡說，“沒有走到終點，就回來了。”
白媚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下去，沿著屋側的路走回自己那邊。
林清歡繫好靴帶，坐在門檻上，暮色在紫樹林上方的天幕中緩慢地收窄成一縷淡紫色的線，然後徹底消散。她沒有再起身。
那天晚上，林清歡坐在門檻上，聽到風聲穿過紫樹林的樹冠，在她頭頂上方持續地響了一陣。
她沒有站起來回屋，也沒有去確認卷軸是否還立在桌角。
鐵戒不在手上，卷軸也合上了。
她想，那條最遠的路可能本身就是終點。走過了，就可以了。
不一定需要走到某個標記處才算走完。
第二天清晨她醒來，坐在床邊穿好靴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風從紫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沙土乾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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