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南側的那段舊地表被沙土重新覆蓋之前,林清歡沿著它的方向又走過一次。
她沿著那道深色的硬質地表走了一小段,在它中斷的位置停下來,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沒有再發現新的淺痕或硬質層。
她站在原地,風從前方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散開了。
她沒有再往前走,沿著來路回到灌木叢邊緣。
雲蘿沒有跟她一起走過去,留在灌木叢的另一側等她,在她走回來時,從靠著的樹枝旁直起身來,並肩走回矮屋。
她們沒有討論那段舊地表中斷的位置,只是沿著來路走了回去,步伐不快不慢。
傍晚她們在屋前的空地上分開,雲蘿沿著屋側的小路走回自己那邊。
第二天林清歡沒有再去灌木叢方向。
她在矮屋附近待了一整天,上午練劍,中午坐在門檻上,風吹過紫樹林的樹冠,帶著沙土乾燥的氣息。
她的目光在空地邊緣和雲蘿住處之間的地面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刻意去尋找那段舊地表的走向,也沒有去確認它是否還在。
夜色降臨時,她在門口坐了一會兒,看到暮色在紫樹林方向緩慢地合攏成一道暗線,然後站起來,轉身走進屋裡。
門在她身後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縫,風沿著那道縫隙擠進來,在地面上繞了一圈,然後沿著來路退了出去,像一段沒有被說出口的話,緩慢地落回了它自己該在的地方。
第四天清晨,風停了。
林清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天色,紫樹林上空的雲層比前幾天更薄一些,光線均勻地鋪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沒有明顯的陰影邊緣。
她沿著屋後的小路走到灌木叢附近,在灌木邊緣看到之前那段舊地表已經被一層薄薄的細沙重新覆蓋了,只留下一道極淺的輪廓,像是一段正在被收回的線。
她沒有再把它清理出來,蹲下來確認它還在,然後站起來,退了兩步,沿著灌木叢邊緣走到南側,在之前沒有檢視過的位置蹲下,用指尖撥開一小片沙土,下方露出一截與其他舊地表材質相同的石質邊緣。
她沿著邊緣輕輕撥開一段,發現它沒有中斷,方向與之前那段地表相互對應,像是同一段路徑在不同位置重新露頭。
她站起來,回到灌木叢另一側,沿著來路走回矮屋。
雲蘿在屋側等她,靠著牆站著,在她走近時,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那段舊地表還在嗎?”
“被風沙重新覆蓋了一層。”林清歡說,“但在南側找到了一段新的邊緣,像是同一段路徑在不同位置重新露頭。”
雲蘿沒有追問,在牆邊多站了一會兒,等她把手上的沙土拍乾淨,才沿著屋側走回自己那邊。
林清歡蹲在門檻邊把靴子上沾的沙土拍掉,沒有立即站起來。
她靠著門框,沒有去看遠處的地面,目光落在面前灰紅色的地面上。
暮色在紫樹林方向緩慢地變深,風從灌木叢方向繞過來,帶著一層極淡的沙土氣。
她靠著門框坐了一會兒,在站起來之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根處那層舊壓痕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把手放回膝蓋上,靠著門框坐了一會兒。
第三天下午,林清歡再次走到灌木叢南側。
風比前幾天輕了很多,沙土在原處維持著一層薄薄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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