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段新露出的舊地表與之前那段被沙土重新覆蓋的淺痕之間做了比對，兩者之間隔著一段微小的地形起伏，沒有直接相連，也沒有明顯的中斷。
她在地面蹲下來，把靴底的沙土敲掉，沿著那段邊緣的方向又走了一遍，在窪地邊緣停下，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的表層試了試溫度，然後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矮屋。
雲蘿在屋前的空地邊緣站著。
她看到林清歡走回來，問了一句：“那截舊地表連線上了嗎？”
“還沒有。”林清歡說，“中間有一段窪地，地表鬆散，不確定下方有沒有結構。”
雲蘿沒有追問，在暮色中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自己屋內，在門口停了一下：“明天天氣好的話，我跟你一起去看那段窪地。”
說完她便關上了門。
門合攏的聲音在暮色中穩穩地落定，不重，也不輕，像一段對話恰好走到它該停的位置。
林清歡站在自己的門檻邊，靠著門框，夜色開始從地面上升起。
她低下頭，把靴底的灰拍乾淨，然後站起來，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第二天天氣比預想中更穩定。
風不大，沙土沒有明顯的浮動。
林清歡在屋側等了一會兒，雲蘿從紫樹林方向走過來，帶著一把短柄的舊鏟，鏟刃磨得比平時更窄一些。
兩人沿著屋後的小路走到灌木叢南側，在那段新露出的舊地表邊緣停下。
林清歡蹲下來，用手背確認了一下邊緣的狀態，然後站起來，沿著窪地的邊緣走了幾步，在沙土最淺的位置停下來，用短鏟邊緣沿著地表劃了一道淺線。
土質鬆散，但表層的沙土薄得不成厚度，下方很快就出現了一層硬質地面，顏色與之前的舊地表一致。
她沒有繼續往下挖，先沿著劃出的淺線走了一段，確認硬質地面的延伸方向與之前的路徑吻合。
雲蘿沒有等她開口，在另一側沿著窪地邊緣也走了一段，在靠近灌木叢根部的方向停下來，用短鏟沿著地表輕輕颳了一下，露出的材質與林清歡那邊一致。
她直起身說：“這段窪地只是表層沙土鬆軟，下方是連續的硬質地面。”
林清歡走過去，蹲下來確認了一下她刮出的那一片區域，然後站起來，兩人在窪地邊緣站了一會兒。
風從灌木叢縫隙間穿過來，在林清歡耳側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像是一陣還沒想好方向的氣流。
雲蘿在林清歡蹲下的時候，也跟著蹲下來，把手邊的舊鏟放在地表邊緣，鏟刃的尖端在淺痕邊緣輕輕停駐，又移開了。
她們沒有在窪地做過多的標記，沿著硬質地面的走向繼續走了一段，直到前方的地面顏色再次變深，重新露出那段舊地表的延續痕跡。
林清歡站在那裡，看著那段剛剛重新連線起來的舊地表，沒有蹲下觸碰它，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雲蘿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前方，沒有出聲催促。
兩人並肩站在緩坡邊緣，看著那道舊痕從窪地南側重新浮現，與灌木叢附近的邊緣連成一整條連續的線。
傍晚回到矮屋時，雲蘿在屋前的岔路上停了一下，側過頭說了一句：“明天如果你還想去看看那條線能走多遠，我可以一起去。”她說完沿著屋側的小路走回自己那邊去了。
林清歡站在岔路口，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轉身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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