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舊痕沒有再被提起。
林清歡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沒有再特意走到枯樹附近檢視它的末端,也沒有在卷軸上標註任何新的位置。
那一段路像是已經走完了,不需要再被確認或延長。
傍晚她坐在石階上,灰白色地面的邊緣正在暮色中緩慢變暗。
風比前幾天更輕一些,紫樹林的樹冠在最後一縷天光中呈現出一層深灰色的輪廓。
她靠著牆坐著,沒有看遠處,也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視線落在面前幾步遠的地面上,像在等天色再暗一些。
腳步聲從屋側傳來,來人在石階另一側坐下來,然後從她身後的牆壁上靠了過來。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半步的距離。
風穿過紫樹林的樹冠,在她們腳邊的地面上短暫地打了一個旋,然後散開了。
林清歡沒有轉頭,靠著牆坐了一會兒,開口說:“你最近走得不快。”
“也沒有特別需要趕路的地方。”雲蘿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比平時更輕一些,“所以沒必要走太快。”
林清歡沒有接話,但也沒有移開。
兩人靠著同一面牆坐著,暮色在她們面前的地面上緩慢地加深。
風繞過屋角,帶著夜晚的涼意,在她腳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沿著屋側散開了。
林清歡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段沒有標記的沙土與碎石交界的過渡帶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如果明天天氣好的話,我想沿著那片碎石地繼續往前走一段。”
雲蘿靠著牆,也在看那片灰白色的地面:“你打算往哪個方向走?”
“還沒有完全想好。等走到那片碎石地的邊緣再說。”
雲蘿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那片碎石地我以前也走過一段,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棵枯樹,和我上次看到的位置差不多。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話,我可以陪你走一段,但不能保證走到頭。”
林清歡側過頭,暮色中她的輪廓正在緩慢地融入牆體,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那就走一段。”
夜風沿著牆根穿過,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痕跡,然後向遠處散開了。
那道痕跡沒有標記方向,也沒有延伸超過幾步,像是風無意中留下的,在暮色中停留了片刻,然後隨著風勢的變化慢慢變淺,最終與周圍的地面融在一起,沒有留下一個確定的終點。
第二天天氣比預想中更穩定一些。
風不大,陽光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光線,沒有明顯的陰影邊緣。
林清歡在屋側站了一會兒,雲蘿從紫樹林方向走過來,今天沒有帶工具,也沒有帶多餘的東西,在屋角站定:“走吧。”
兩人沿著屋側的灰白色小路走了一段,穿過了那片灌木叢邊緣,在那道舊痕曾經出現過的地方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那片碎石地比林清歡記憶中更開闊一些,碎石顏色偏淺,大小不一,邊緣被風沙磨得平滑。
她們在碎石地邊緣停了一下,沒有沿著特定方向走,只是挑了一條看起來稍微平整一些的路線,穿過了碎石區的中段。
碎石地上覆蓋著一層比周圍沙土更細密的淺色顆粒,踩上去微微下陷,在靴子離開後留下清晰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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