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石地邊緣,一棵枯樹的輪廓開始出現在視野中。
那棵枯樹比灌木叢附近的更矮一些,樹幹的形狀與之前遇到的那棵類似。
林清歡在枯樹旁邊停下來,沒有繞著它走一圈,也沒有蹲下檢視它根部是否有硬質地面的痕跡。
雲蘿在她旁邊站定,說:“上次我走到這裡,那棵枯樹就在了。”
林清歡沒有回答,在枯樹旁邊站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到她正看著前方那片沒有標記的沙土,開口說:“那如果前面沒有路了,你會直接停在這裡嗎?”
“可能會繼續往前走一段看看,也可能直接停在這裡,等下一次更想往前走的時候再去。”林清歡說,“不急。”
兩人在枯樹旁又站了一會兒,風從碎石地邊緣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的地面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風繞過雲蘿的靴邊,在她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弧形痕跡,像是一個沒有寫完的句子。
林清歡看到了那道痕跡,沒有指出它,也沒有挪開視線。
她靠著枯樹站著,夜風沿著地面邊緣經過,穿過碎石與沙土的交界處,把她腳邊那道剛剛形成的痕跡又抹平了一些。
雲蘿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比之前更輕:“明天風小的話,可以在碎石地上多待一會兒。”
第二天風確實小了一些。
林清歡穿過灌木叢邊緣後,沒有繼續往枯樹方向走,在碎石地邊緣停了一下,沿著碎石與沙土交界的區域走了一段,在一處碎石分佈相對稀疏的位置坐下來。
雲蘿走在她旁邊,看到她坐下,也在她旁邊的碎石地面上坐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風從碎石地邊緣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的地面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林清歡坐了一會兒,說:“這裡比我想象中安靜。”
“碎石地比沙地更吸風。”雲蘿說,“風從上面經過的時候,大部分會被碎石截住。”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陣。
風穿過碎石縫隙,發出細密的聲音。
雲蘿的手撐在身側的碎石地面上,指尖貼著一塊邊緣平滑的淺色碎石,沒有挪開。
她側過頭,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如果這條碎石路也走完了,你會不會繼續往更遠的地方走?”
林清歡靠著身後的牆面,沒有立刻回答:“可能會繼續走,也可能不會,要等到了那個時候才能決定。”
雲蘿沒有追問。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指尖貼著的那塊碎石,然後把它輕輕撥了一下,讓它從原來的位置翻了個面,露出下方顏色略淺的一面。
她沒有把那塊碎石撿起來,只是讓它保持著翻面的狀態。
那道新的顏色在灰白色的碎石地面上形成了一處細微的標記,像是一道被輕輕撥動後留下的訊號,等待著被回應。
風從碎石地邊緣穿過,在她們腳邊繞了一圈,又向遠處散開了。
林清歡在站起來之前,看了那塊翻面的碎石一眼,像是記住了一個不需要被畫在紙上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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