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比前幾天亮得更早一些。
林清歡在岔路口站了一會兒,看到雲蘿從紫樹林方向走過來,手裡拿了一把窄刃鏟,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亮光。
她在林清歡面前站定:“昨天那片區域,我今天可以去看看它和碎石地邊緣之間有沒有連線。”
兩人沿著碎石地走到淺槽末端,在開闊地邊緣停下來,沒有沿著邊緣走,而是直接走到了昨天確認的那片淺色區域邊緣。
雲蘿蹲下來,用窄刃鏟沿著淺色區域的邊緣向下清理了一層沙土。
表層沙土不太厚,清理到大約一掌深之後,鏟刃碰到了一個硬度一致的平面。
她放慢速度,沿著邊緣繼續清理,露出一片顏色均勻的硬質表面,質地與圓環材質一致,邊緣平直,沒有明顯的裂縫或拼接縫。
她沒有繼續擴大清理範圍,把窄刃鏟放在腳邊,站起來退後一步,讓林清歡也看到那片新露出的地表。
林清歡蹲下來,用手背貼著那片地表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這片區域的材質和之前清理出的舊地表一致,方向也對得上。”
雲蘿沒有接話,站在旁邊,風從開闊地深處吹過來,繞過她腳邊,把她剛清理出的那截硬質表面邊緣的細沙又帶了一層去,邊緣現在清晰了一些。
她側過頭說:“如果再往前清一段,可能會看到它和碎石地邊緣之間有沒有連線。”
林清歡蹲回那片硬質表面邊緣,用指尖沿著它延伸的方向劃了一道淺線,沒有立刻開挖:“今天先清理到這一步,確認材質一致就行。”她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碎石地方向。
雲蘿把窄刃鏟上的沙土在靴邊磕了磕,走回她旁邊。
風沿著碎石地的淺槽穿過,在她們腳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又散開了。
林清歡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確認那道新發現的邊緣已經被她記住了位置。
暮色鋪開時她已經回到了岔路口,沒有回頭看向碎石地方向,只是停在那道已經閉合的舊痕起點處,側過身,雲蘿也停了下來。兩人之間的暮色正在變深,林清歡的聲音傳來:“明天見。”
雲蘿說:“明天見。”
她在岔路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道身影沿著屋側走遠,然後走進自己屋裡。
夜風從碎石地方向吹過來,越過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淺色邊緣,沿著屋側的牆根緩慢地穿過夜色,把她靴邊沾的那層淺色沙土也吹落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靴沿上新落下的沙粒,沒有拍掉,把它留在了那裡。
第二天早上,林清歡醒來時天色還早。
她坐在床邊穿好靴子,沒有急著出門。
屋外的風還沒完全起來,只有一陣極輕的氣流沿著門縫擠進來,在地面上繞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她推開門,雲蘿已經站在岔路口了,手裡還是那把窄刃鏟,晨光在她身側拉出一道淺長的影子。
兩人沿著碎石地走到淺槽末端,在開闊地邊緣停了一下,然後走向昨天清理出的那片硬質表面。
雲蘿蹲下來沿著邊緣繼續清理,沙土層比昨天稍微厚一些,像是夜裡風沙重新覆蓋了一層,但邊緣還在,露出的材質與昨天一致,方向也沒有偏移。
她沿著邊緣清了一小段,在清理到某處時,碰到了一個微小的轉角,邊緣在這裡偏轉了一下,沒有繼續直線延伸。
她把窄刃鏟放在一邊,用手背沿著轉角的邊緣輕輕掃過,確認了它的弧度:“像是結構在這裡拐了一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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