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繼續挖，先站起來，回到雲蘿旁邊：“偏轉之後還在延伸，方向沒有斷。”
雲蘿把窄刃鏟放在新露出的那塊硬質表面邊緣，沿著它的走向劃了一道淺線，然後站起來：“方向對了，只是被沙土覆蓋了。”
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風從開闊地深處吹過來，繞過那道偏轉角，沿著新露出的硬質表面邊緣經過，在她們腳邊捲起一層薄薄的細沙。
林清歡側過頭，看了一會兒那道正在風沙中緩慢露出更多邊緣的舊痕，沒有再往前清理，只是說：“今天先確認位置。”
雲蘿沒有再多說，把窄刃鏟收在手裡。兩人沿著原路走回碎石地方向，在淺槽邊緣停了一下，風從開闊地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短暫停留，然後散開了。
夜色正在紫樹林方向緩慢地合攏，林清歡走回岔路口時放慢了速度，側過頭說：“明天如果風不大的話，可以把那段偏轉的位置再清理一段。”
雲蘿在岔路邊緣停下，距離比她平時更近一些：“我會在岔路口等你。”
兩人沒有再多說，各自走回自己的住處。夜色完全籠罩下來之後，風勢開始減緩，碎石地邊緣那道偏轉的位置也在夜色中安靜下來，像是一段正在等待被重新確認的標記，在沙土覆蓋下維持著它偏轉後的方向，把明天要走的路線留在地面之下。
天亮的時候風還沒起來。
林清歡走到岔路口時，雲蘿已經到了。
她靠著岔路內側那棵枯樹站著，窄刃鏟靠在她腳邊的地面上，鏟刃邊緣沾著一層乾透的舊沙土。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清歡來的方向，直起身，把窄刃鏟拿起來：“走吧。”
兩人沿著碎石地走到淺槽末端，在昨天確認的那道偏轉角旁邊蹲下。
雲蘿用窄刃鏟沿著偏轉後的方向繼續清理，沙土覆蓋的厚度比預想中更薄一些，清理到第三鏟時，鏟刃就碰到了一層硬質表面。
她放慢速度，沿著邊緣逐漸擴大清理範圍，露出的一段硬質表面顏色比之前的略深，質地一致，表面沒有裂縫或刻痕，邊緣平直，方向與偏轉角吻合。
林清歡蹲下來，用手背沿著新清理出的表面邊緣貼了一遍：“這一段沒有中斷。”
雲蘿沒有接話，把窄刃鏟放在旁邊，沿著那段硬質表面的走向走了幾步，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然後站起來：“再往前一段，可能還有。”
她沿著那個方向走了約十步，用靴尖在地面上劃了一道淺線，然後蹲下來用窄刃鏟沿著那道淺線清理了一段，露出的硬質表面與之前連線上了。
雲蘿抬起頭，看向林清歡的方向：“這一段已經連上了。”
林清歡走過去，在雲蘿旁邊蹲下，看了一眼那段新清理出的表面，站起來，兩人沿著那段剛剛連上的路徑方向又走了一段，在一處地勢微微抬升的位置停下來。
新清理出的那段路徑在這裡再次中斷，前方是一片顏色略深的沙土，邊緣與硬質表面之間隔著一道寬度不大的間隙。
那道間隙看著不算寬，像是有東西曾在中間停留過，又移開了。
林清歡在間隙邊緣蹲下，用手背探了一下沙土的鬆散程度，沒有立即清理，站起來：“這道間隙不像是斷裂，更像是被填過。”
雲蘿站在她旁邊，也低頭看著那道間隙：“如果明天再清理一次，應該能看到它有沒有續上。”
林清歡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道間隙邊緣，風從開闊地深處吹過來，繞過她腳邊，沿著碎石地的方向退回去。
她側過頭看向雲蘿，停了一下，聲音比之前更輕一些：“明天我跟你一起。”雲蘿沒有回答，但她也沒有移開目光。
兩人並肩站在那道間隙邊緣，風在她們腳邊短暫地繞了一圈，像一段正在被替換的路標，等著她們走到更遠的地方再落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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