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林清歡側過頭看向雲蘿,暮色在她臉上投下一層均勻的暗色:“你以前也經常站在矮牆邊嗎?”
“以前不常站在這裡。”雲蘿說,“只是最近才開始。”
林清歡沒有追問,風從矮牆邊緣吹過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雲蘿側過身:“下次如果風大的話,可以到我那邊坐坐。我那邊避風一些。”
林清歡沒有立刻回答,站在那裡,風沿著矮牆邊緣吹過來,繞過她腳邊,沿著屋側散開了。她側過頭:“好。”
兩人沒有約好具體時間,也沒有再確認細節。
暮色正在紫樹林方向緩慢地加深,把矮牆邊緣那道正在成型的距離收窄成一道平整的暗線。
林清歡靠著牆站著,沒有急著回屋,暮色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緩慢地加深,像是有一層正在均勻合攏的布料正在把她們周圍的空地也一併收進夜晚的布料裡。
夜風沿著屋側吹過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緩慢合攏的距離,已經不再需要被重新拉長了。
第二天風確實大了一些。
雲蘿的屋子比林清歡那間更偏一些,靠近紫樹林邊緣,屋簷更低,牆也更厚實。
林清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角放著一隻舊水囊和一把窄刃鏟。
雲蘿正在把窗邊的沙土抹平,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把門帶上,風會灌進來。”
林清歡把門帶上了。
風在門外繞了一圈,沿著屋側散開了。
屋裡安靜下來,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亮色。
雲蘿在桌邊坐下,側過頭看她:“這間屋子比你的矮屋更小一些,但防風確實比那邊好。”
林清歡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掃視了一圈屋內的佈置。窄刃鏟放在桌角,刃口已經擦乾淨了,刃面平整,沒有殘留的沙土。
“你平時也會把工具放在桌上?”林清歡問。
“有時候會。”雲蘿說,“用完之後順手放這兒,第二天再收起來。”
兩人在桌邊安靜地坐了一陣。窗外的風沿著牆根流動,在屋角形成一個穩定的迴響,像是一段正在被延續的舊痕。
雲蘿的聲音從桌對面傳來:“你那裡風大的時候,窗臺是不是會漏風?”
“會。門縫也有風進來,但習慣了。”林清歡說,“在屋裡坐久了就不覺得了。”
雲蘿沒有接話,她站起來,走到牆角,從一口舊木箱裡拿出一卷疊好的厚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把這卷布墊在門縫下面,能擋住大部分風。”
林清歡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捲布,布料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了,但疊得很整齊,邊緣沒有磨損。她沒有立刻拿起來,抬頭看向雲蘿:“那你自己用的是什麼?”
雲蘿重新在桌邊坐下來:“我這邊門窗都合得比較嚴,不需要墊。”
兩人隔著桌子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在屋外持續地響著,但屋內的風確實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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