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在變深,林清歡沿著來路走回岔路方向,雲蘿跟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拉大。
在岔路口分開時,雲蘿走了兩步,在林清歡走到門口之前停了一下,側過頭說了一句:“那明天還要走那條路嗎?”
林清歡站在門口,暮色正在她身後合攏,把岔路口的矮牆輪廓也一併收窄成一道暗線。
她沒有側過頭,但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過來:“可以走,也可以不走。”她停了一下,“如果你明天有其他想走的路,也可以。”
雲蘿在岔路口站了一會兒,夜風從舊地表的方向吹過來,繞過她腳邊。
她的聲音從暮色中傳來:“那我明天可以來你這邊坐一會兒。”
林清歡靠著門檻,沒有回答,但也沒有關門。
夜色正在合攏,風沿著岔路口的方向吹過來,把兩人之間的地面重新抹平了一層。
雲蘿沒有等她的回答,轉身沿著屋側走回自己那邊。
林清歡站在門口,夜風沿著門縫擠進來,在布卷邊緣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沿著來路退了出去。
她把門合上了,但沒有關嚴,留了一道比之前更寬的縫隙。
布卷還墊在門檻下,貼合著地面,但她知道明天雲蘿來的時候不需要她開門,那道縫隙已經足夠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穿過門檻,在暮色中匯合到同一間屋子的地面上。
夜色正在門縫外側合攏,那道平臺的輪廓還在舊地表的末端,保持著它被發現時的狀態,不增不減,像一段已經確認完的路線,只是現在不再需要透過每天的往復來維持它的存在。
她靠著門板,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沒有去碰那捲布,也沒有再把門的縫隙重新收窄。
窗外的夜色還在緩慢地加深,風穿過門縫,在門檻邊緣形成一道極淺的聲音,像一條正在緩慢成形的新路,正沿著門框與地面的交界處鋪設著第一層平整的地面,等著明天的光線重新照亮它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