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第三天上午,她推開門,在空地上站了一會兒,風吹過她袖口下沿的布料。
她沒有朝紫樹林的方向走,也沒有去取魔劍,而是沿著屋後那條她幾乎沒有走過的小路繞了一圈。
路不長,繞過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堆後,路的盡頭有一棵枯樹。
樹幹粗矮,樹皮已經脫落大半,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木質。
樹根附近有幾塊散落的舊石,半埋在沙土裡。
她在枯樹旁邊停下來,蹲下,用手掌貼了一下其中一塊石頭的表面。
那是一塊顏色偏深的石頭,表面比較平,比旁邊的石塊略大,像是被人專門放在那裡的。鐵戒沒有再亮起。
她站起來,在枯樹旁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幾塊舊石在陽光下投下斜短的陰影,然後沿著原路走回矮屋那邊。
下午白媚兒來找她,看到她在門口坐著,也坐了下來。
兩人在石階兩側各坐了一會兒,白媚兒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已經不再發亮的鐵戒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鐵戒不再亮了。”白媚兒說。
“不亮了。”林清歡說。
“你覺得它還會再亮嗎?”
“不知道。”林清歡說,“但我覺得它不會了。”
白媚兒沒有追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那你可以放下來了。”
白媚兒沿著來路走回自己住的方向。
林清歡依然坐在門檻上,看著紫樹林上空的暮色逐漸變深,沒有抬手去看那枚鐵戒。
鐵戒不再發光之後的第四天,林清歡把它摘了下來。
她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把戒身放在掌心裡,翻轉了一下,確認表面與普通鐵質無異,然後站起來,走到屋後那棵枯樹附近,在那塊顏色偏深的舊石前蹲下,把鐵戒放在石頭表面。
戒身與石頭接觸時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她讓它留在那裡,站起來,退回幾步,又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回矮屋。
傍晚白媚兒路過,看到她坐在門檻上,空著手指。
白媚兒的目光短暫地掃過她的手,沒有問。林清歡說:“我把它放下了。”
白媚兒在門檻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過了片刻才說:“放哪兒了?”
“屋後那棵枯樹底下,有一塊顏色深一點的石頭。就放在那上面了。”
白媚兒沒有評論。
兩人在門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天色逐漸暗下來,風吹過紫樹林的樹冠,沙沙聲在空曠的暮色中散開,像一陣由遠而近又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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