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沒有拒絕過任何一個任務。她每一次都會準時出發，準時回來，按照要求提交記錄。
她不會在任務中多停留，也不會刻意繞路去探查額外區域。
她只是去，確認，回來，交記錄。
第三天傍晚，妖妖在迴廊裡遇到她。她剛從一趟巡邏任務回來，靴子邊緣沾著一層淺色的雲層沉積物。
妖妖在廊柱邊站定，沒有側頭看她：“你今天又出去了？”
“去東南邊緣做了一趟常規巡線。”
“你最近出去得很勤。”
“任務排得比較滿。”
妖妖轉過身，她沒打算多留，但在轉身之前，目光在她靴邊那層沉積物上停了一瞬。沉積物的顏色和前幾天她帶她去靈田時沾上的不一樣，這是更遠區域的雲層表層才能形成的細密灰白色粉末。
“宋衍這幾天的行程，他在你出去的時候，留在殿內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林清歡站在迴廊裡，夜風從廊柱之間穿過來，把她衣襬的邊緣吹動了一下。
妖妖已經沿著迴廊走遠了。
她回到住處，在窗邊坐下來，把妖妖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在巡邏的時候確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但那些任務的分佈範圍正在向她無法同時兼顧的方向擴充套件，如果所有巡邏任務的週期和區域都是經過特意安排的，那她的行蹤就會呈現出一段規律的軌跡，可以被提前預判。
她站起來，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窗外迴廊的方向。
夜色正在變深，她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但她注意到迴廊拐角處有一根廊柱的陰影比平時更寬一些，像是有人站在柱後時衣襬邊緣略微超出了柱體的輪廓。
她沒有走過去檢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站位。
她依然站在窗前，保持面向窗外的姿態，用餘光確認那根廊柱的陰影狀態。
她在窗邊多站了一會兒，等到迴廊方向完全安靜下來，才轉身走到桌邊坐下。
她攤開一張白紙，用炭筆在紙面上寫下幾行字：
“宋衍近三日行程安排，與日常規律不符。”
“巡邏區域分佈範圍呈現擴大的趨勢。”
“住處附近迴廊拐角處，存在定時出現的觀察點位。”
她放下筆，把那張紙摺好，收進木匣底部，沒有鎖。
她知道宋衍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次對她發起正面試探，但他的佈局不會停止。
她需要確保自己留下的每一步痕跡，都能在合適的時機被正確地歸位到它們應該歸屬的位置。
窗外，夜色正在加深，風勢正在持續減弱，那道觀察點已經撤走了，但明天她會在離開之前，在窗臺邊緣那捲舊冊的側面留下一道新的淺痕。
等她回來時，如果那道淺痕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她就能判斷出有人在她離開期間翻動過她的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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