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那邊出事了?”林清歡站起身。
“還沒有到出事的地步,但快了。”妖妖在水渠邊站定,“妖族內部有幾個長老對聯盟的參與程度有爭議。他們認為妖族不該把靈脈末端的資料定期送到仙帝宮,也不該讓我以妖族公主的身份繼續留在仙帝宮。”
林清歡沒有立刻接話:“爭議是怎麼開始的?”
“最開始只是長老們討論,後來演變成了對抗。他們認為我在仙帝宮待得太久,質疑我把妖族靈脈的資料定期傳送給聯盟的合理性。魔教和鬼界的推進已經引起了七界的動盪,妖族內部長期存在的保守派和激進派之間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那份資料傳送記錄,被當作了我偏向外界而不是專注於妖族內部事務的證據。”
林清歡在水渠邊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分水口的流速:“那幾個長老的家族在妖族靈脈末端有沒有靈田或者礦產?”
“有。兩個長老的家族靈田都分佈在靈脈末端附近。”
“如果靈脈末端繼續衰減,最先受影響的不是妖族整體,而是分佈在那附近的家族靈田。他們不是在反對聯盟,是在反對自己的靈田邊緣出現衰減,但又不想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妖妖站在水渠上游,沉默了一會兒:“你不需要親自去妖族。我只需要一份靈脈末端衰減範圍的預估資料,由仙帝宮出具,標註幾處靈田受影響的時間節點和程度,夠不夠用?”
“足夠了。只要標註清楚靈脈末端衰減會在什麼時間節點上開始影響他們的靈田,他們就不會再把精力花在質疑你的立場上,而是會開始尋求解決方案。”
妖妖沒有再追問細節,沿著來路走回偏門方向。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側過頭:“資料最快什麼時候能出來?”
“明天傍晚之前。”
“我明天傍晚會過來取。”她說完沿著迴廊走了。
林清歡站在水渠邊,看著那道身影在迴廊盡頭拐彎消失,然後沿著迴廊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來,從木匣裡取出妖族近期傳送的靈脈末端資料,翻到靈力濃度變化趨勢那一頁。
她看了一遍資料,確認衰減趨勢穩定後,把衰減速度換算成時間節點,對應到地圖上靈田的大致位置,計算受影響的時間節點和程度。
她把計算結果抄錄在一張新紙上,格式與仙帝宮的標準記錄一致,沒有加額外的備註。她放下筆,把紙放在桌面上晾著。
明天傍晚妖妖會來取,這份資料足夠讓她在長老會議上有依據來反駁質疑。
第二天傍晚,妖妖準時來了,站在門外。
林清歡把那張紙遞給她,紙上的內容簡練,時間、位置、影響範圍、程度,一行行列得很清楚,沒有多餘的修飾或額外的備註。妖妖接過紙看了一遍,沒有評價,只是摺好收進袖中:“這份資料如果還不能壓住那些長老的質疑,我也不會再在仙帝宮留太久。”
“資料能壓住。”
妖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她側過頭:“那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裡,你還會繼續提供這種支援嗎?”
“會。”
妖妖沒有再問,沿著迴廊走了。
林清歡在窗邊坐下來,把木匣重新合上,窗外的光線正在移動,在桌面邊緣形成一道短促的亮痕。
妖妖剛才那句話,語氣和之前不一樣了。她沒有說“妖族需要什麼”,也沒有說“如果妖族繼續參與聯盟”,她說的是“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裡,”不是因為外部壓力才留在這裡的。
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沿著偏門的方向走遠了,沒有在迴廊盡頭停留。
林清歡關上窗戶,把桌面上晾乾的那張紙放進木匣,沒有額外備註。
妖妖那邊會先解決長老會議的事,需要聯盟配合的部分,等到會議結束後再根據結果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