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邊緣的路比靈界更硬，地面顏色也更淺。
林清歡沿著舊圖的方向走了三天，沿途的地貌變化不大，那幅舊圖上虛線末端的“終”字依然沒有出現在視野中。
她在一處低矮的舊石堆旁停下來，放下布袋，靠著石堆坐了一會兒。
風從神界方向吹過來，帶起一層細沙，在她腳邊短暫地繞了一下又散開了。
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比白媚兒更重一些。
她側過頭，看到趙靈兒正沿著來路走來，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袍，領口邊緣繡著幾道暗色的細線，衣襬邊緣沾著凡間邊界特有的灰白色細沙。
她在林清歡旁邊的舊石板上坐下來，靴子邊緣在舊石板表面踩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你走得比我想象中遠。”趙靈兒坐定後看著前方，開口說，“我來的時候，雲蘿說你已經離開了靈界邊緣好幾天了。”
“你沒有在靈界停留。”
“沒有。我直接過來的。靈界那邊的事務已經確認完了，不需要我再留在那邊。凡間邊界的覆蓋層回填週期也已經固定了，我在不在都一樣。”她側過頭，“林清歡，我來找你，是要當面跟你說一件事。”
林清歡靠著舊石堆：“什麼事？”
“我需要一個繼承人。”趙靈兒的聲音平穩，“不是現在就要，但將來需要有一個人來接手凡間的管理事務。我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聯盟也需要一個穩定的連線點來維持凡間方向的合作關係。凡間的管理權和聯盟的穩定連線需要有一個確保延續的關係來維持，即使我不在了，聯盟與凡間之間的連線也需要保持完整。”
林清歡坐在舊石板上：“你希望那個繼承人是我們的孩子？”
“是。我希望那個繼承人是我們的孩子，這樣凡間的管理權和聯盟的連線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保持穩定，不需要經過多輪的繼承和交接。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給出確認，也不需要你立刻做出決定。”
趙靈兒側過頭，“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確實希望將來能有一個延續我們之間合作關係的共同繼承人，讓凡間和聯盟之間的路徑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中斷。”
林清歡坐在舊石板上，元嬰在丹田裡持續運轉著。
她沒有立刻回答，風從神界方向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地繞了一下又散開了。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她靠著舊石堆坐了一會兒，然後把布袋挎回肩上，站起來，側過頭：“我確實需要時間來考慮這件事。蘇雪想要一個孩子，雲蘿也想要。白媚兒說她無所謂，只要我活著就行。你也想要一個繼承人。我需要確認我自己的位置之後才能做出決定。”
“我知道。”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你繼續走吧。我會讓人定期更新你的位置，確保靈界那邊的情報收集點能夠在你返回時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林清歡沿著舊圖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元嬰在丹田裡持續運轉著，靈力以穩定的頻率流過經脈。
她走在那段尚未被完全確認的路徑上，趙靈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來路的方向，而她繼續沿著那幅舊圖的方向向前走著，身邊的風還在持續吹著，把她的腳步和思緒一併帶向仍在遠方等待著她做出決定的地方。
神界邊緣的第五天，風勢比前幾天更穩了一些。
林清歡沿著舊圖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處略微凸起的舊石臺邊緣坐下來，解開布袋，拿出乾糧掰了一塊放進嘴裡。
地面的顏色還是淺灰色，遠處有一道顏色偏深的線，像是一條更古老的舊地表正在覆蓋層下緩慢顯露。她還沒有走到那裡，但那條線的輪廓已經提前進入她的視野了。
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步伐比之前更均勻，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加快。
她沒有回頭，直到那道身影在她旁邊的舊石板上坐下來。柳如煙在她旁邊的舊石板上坐下來，手裡沒有拿東西，衣襬邊緣沾著靈石礦脈邊緣特有的細沙，像是剛剛才從靈界那邊趕過來的，連靴幫上的細沙都還沒被風完全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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