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說過一句漂亮話，可每到關鍵處，他永遠站在她身後，像這山谷本身一樣沉默而可靠。
建國構想真正擺到檯面上，是在入秋後的第一次族會上。
風晚讓人在議事廳外掛了新制的風旗。
長條木桌上鋪開一張新畫的地圖，那是她讓玄瀾幫忙補全的，大澤、集市、巖川渡、青巖溝、灰爪村、溪鹿河，都標得清清楚楚。正中央，是風之谷。
“翼虎族、灰爪族、溪鹿族，三族己經連成一塊。”
風晚站在桌前，聲音清朗，“從風之谷到大澤，從北山到溪鹿河，這片地方，該有一個新的名字。”
議事廳裡坐著二十多人。
風巖在首座，風翎在右，翼陽在左。
風嶺和幾個族老坐在長桌兩邊，灰爪族老族長和溪鹿族的大女兒也在。
人很多，卻靜得落針可聞。
“我要建國。”風晚說。
像一塊大石投進深潭，水面卻沒起波瀾。
人人都屏著氣，等她繼續說。
風晚其實也不完全懂律令軍制。
她只是在前世讀過不少史書，知道一個國家從無到有，最怕的不是沒錢，是沒規矩。
她不懂的，可以慢慢學。
但她不能裝作不懂規矩。
“新政不廢舊制，部落還是部落，原來的族長仍管本族內務。
但從此以後，要有統一的律法，統一的商稅，統一的調兵權。
王庭定在風之谷，下設六司，掌農、工、商、兵、醫、法。
願意跟我一起幹的，我風晚以命相護。不願意的，今天就能離開，我送糧食和鹽，絕不強留。”
她說得極穩，沒有一個字是在商量。
那不是一個少族長在徵求意見，而是一個己經把弓拉滿的人，在告訴他們，箭會往哪兒飛。
靜默了很久。
最先開口的是風巖。
他站起來，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比風晚更沉：“少族長說的，就是我要說的。翼虎族，同意建國。”
翼陽跟著站起，抱刀行禮：“翼陽願為少族長效死。”
玄淵沒有來，但他派了玄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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