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集市後，風晚把最後一批普通鹽磚出了手。
商隊的人開始歸攏行裝，阿雀把賬冊用油紙包了三層，塞在揹簍最底下。
翼陽帶人去換最後幾樣路上要用的東西，風晚一個人坐在棚子後頭，把這幾日在集市上的進出一筆筆記清楚。
她的字不漂亮，甚至還有些歪扭，但那一個個字元落在泛黃的樹皮紙上，卻像在替整個部落的未來打著草稿。
玄淵的聘禮，在他們離開前送到了。
風晚正在和雲嫂交代把剩下的貨存在集市的哪個庫房，忽然聽見外頭一陣騷動。
阿雀跑進來，驚訝得說話的聲調都尖了：“少族長，外頭來了好多人！抬了……抬了好多箱籠！”
風晚推門出去，只見十來個蛟龍族的漢子魚貫而入，清一色深青短褐，肩上抬著纏了紅綢的箱籠，在棚外空地上整整齊齊碼了三排。
為首的是玄瀾。
他少見地換了一身淺青長衣，頭髮束得一絲不亂，那對短小龍角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碧色，唇邊竟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風晚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下，行了個極正式的大禮。
“蛟龍族族長玄淵，敬問翼虎族少族長風晚安好。”
玄瀾的聲音清朗而鄭重，“我族願奉上水族至寶若干，求娶少族長為族長之妻，結兩族盟好，世代不背。”
他說得極清楚，一字一句像被風送到在場每個人耳中。
風晚站在那裡，背後是自家棚子，面前是成排的聘禮，陽光從頭頂首首地砸下來。
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正君。
玄淵原來是真的要負責，要娶她。
兩族盟約，這麼大的事，他連個招呼都沒提前打，就這麼大張旗鼓地送來了。
風晚又好氣又好笑，可心裡某個角落，又像被那紅綢子晃得微微發燙。
“你們族長呢？”風晚沒有馬上應，只問。
玄瀾依舊跪著，仰起臉：“兄長在河口船上。他說，若少族長應了，後日他便親至，一切從禮。
若不應，他就在船上等，等少族長想好了再見他。”
阿雀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翼陽不知何時回來了，就站在人群最外沿。
他懷裡抱著一捆新換的細麻布，臉色很平靜，虎耳卻慢慢壓了下去，像在聽一場註定要落下來的雨。
風晚沉默了片刻，轉身，朝翼陽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她走到翼陽面前，低聲說：“你跟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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