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紅綢，沒有鼓樂。
阿雀從溪邊摘了一把早春的碎花，編成兩個小小的花環。
風翎不在，風晚就按記憶裡母親那本冊子背面畫著的樣式，在兩人手腕上各系了一道草繩。
翼陽把打來的第一頭角羊架在火堆上烤。
六名隨行的獸人圍坐成一圈，拍著刀鞘，笑鬧著把新人的名字喊得山響。
風巖沒有來。
他讓人帶來了一把刀，是翼陽一首想要的那種老鐵。
風晚把那刀交給翼陽時，翼陽握著刀鞘，在火堆前坐了很久，忽然說：“我小時候總想，將來娶親時，族長會站在我前面。現在他沒來，可我知道，他把什麼都交給我了。”
風晚坐到他身邊，把一枚用鹽晶磨成的小墜子塞進他掌心：“這是給你的。咱們自己做的。以後你是我的伴侶，也是翼虎族最鋒利的刀。我走到哪兒，你就得跟到哪兒。”
翼陽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墜子，忽然咧嘴笑了。
他把它攥得死緊，然後仰頭對著滿山谷的風喊了一聲：“聽見沒有！風晚是我的！”
那喊聲撞在對面山坡上，又彈回來。
風晚看著他笑得像個小獸似的，也跟著笑了。
那笑聲和風聲攪在一起，落在篝火裡，噼啪作響。
成婚後沒過多久，玄淵來了。
他穿了一身水青長袍，髮束金冠，那對深碧色的龍角再無遮掩，在正午日光下泛著從深水裡淬出來的光。
他身後跟著玄瀾和十二名護衛，聘禮從河口一路抬到集市，引來半城的人追著看。
風晚在棚子外見的他。
翼陽站在她左邊，阿雀站在右後，兩人都穿得齊整。
風晚沒有換新衣，只在髮間簪了一朵阿雀早上摘的白色小花。
玄淵走到她面前，站定，長袖被風吹得往身後揚。
“你想好了。”他說，語氣篤定得不像在問。
風晚與他對視：“我有條件。”
玄淵微微揚眉。
“正君不假。但翼虎族不會併入蛟龍族。我有我的族人，我的地盤。
你的盟約，要白紙黑字寫清楚。翼虎族有事，蛟龍族發兵。
蛟龍族缺鹽，翼虎族供應。其他事，各管各的。”風晚一字一句，極清晰。
玄淵看著她，眼底有一種極淡的、比任何言語都深邃的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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