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後的第一場雨落下來時，風晚正帶著阿雀清點鹽庫。
雨點打在庫房新蓋的草棚頂上，噼裡啪啦的，像無數小石子從天上撒下來。
阿雀一邊撥著算籌，一邊忍不住伸頭去看外頭的雨幕。
那雨大得嚇人，整個山谷都籠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裡，連對面的山脊都看不清。
“別看了，數你的。”風晚說，自己卻也走到門口，把手伸出去。
雨水打在手心，又涼又急。
她抬頭望了望天，雲層壓得極低，灰裡透青，像要連著下好幾天的樣子。
“這雨再下，山路要塌了。”風晚皺了皺眉。
阿雀“啊”了一聲，連忙說：“那商隊原定後日走的，要不要推遲？”
“等等看。”風晚說，“若明日還這麼大，就改走水路繞西邊。就是多兩日路程。”
阿雀應了，又低頭去撥算籌。
她如今算賬己經極熟練，細長的手指在木籌間翻飛，像只靈巧的雀兒在啄食。
風晚看著她，心裡稍安。
可到了夜裡，風晚剛睡下不久，就被一陣急促的哨聲驚醒了。
那哨聲從谷口方向傳來，三聲短促，重複了兩次。
那是商隊專用的風哨，三短連發，意味著路上出了事。
風晚披衣起身，翼陽己經先一步到了門外。
雨勢比白天小了些，但仍下得密密的。
翼陽沒撐東西，渾身溼透地站在雨中，虎耳緊緊貼著頭髮，翅膀半張著，像只隨時會衝出去的獸。
“是我派出去的探哨。”翼陽聲音發沉，“他們在北邊山道發現了我們的旗子。”
“我們的旗子？”風晚一愣。
“是商隊的旗，被撕爛了，丟在路邊。還有兩隻揹簍，空的。”
翼陽說，轉身看她，“我昨天派了小西他們先去北邊探路。今天本不該有人出商，除非，有人在假扮我們的商隊。”
風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立刻讓阿雀去把風巖和風翎叫起來，又讓翼陽點上人，去發現旗子的地方檢視。
翼陽帶人在雨中走了大半夜，天快亮才回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被劫了。不是我們的人，是那些想打著我們旗號去換貨的外族散戶。
我找到了三具屍體，都是狼族的。還有一輛拉貨的木車，翻在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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